温阳站在燕叔面前,感觉他的眼里满是悲伤,这悲伤好似化成了实质,快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了。

“姑娘,你说她,会好吗?”

“燕叔,咱们先治,治了再说,好吗?”

温阳不敢正面回答,这位要是肿瘤,别说现在,就算穿越千年也不一定能治好,又不敢直接掐了他的希望,只得胡乱敷衍。

这个女子对燕叔而言显然不一般,对方枯黄的头发,满是茧的双手,活脱脱一个老妇。

说是燕叔的母亲,都不违和。

只是燕叔一口一个粉丫的叫着,怕是这女子在外受过太多的苦,才老成这样。

“怎么治啊?”

“咱们先想法子,让她醒一醒,燕叔你还记得你在哪里找到她的吗?”

“我就在温府不远处,那时候我躲躲藏藏,就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见到了她,原本我也没有认出她来,是她死活抱着我的脚踝。”

原来是这女子自己找上燕叔,看来燕叔对着女子的身体也不是特别了解,果然还是得把人弄醒以后再说其他的。

“原来如此,那我们先请大夫把她弄醒。”

“好。”

温阳知道,若真是肿瘤,只能开刀治,然而现在,中医药出现过断代,谁敢开药呢?

没有断代前的医药十分厉害,看洗髓丹就知道。

洗髓丹虽能解百毒,可没听说它可以药到病除啊。

大夫用银针扎穴,果然没过多久那妇人就醒了。

大夫又给她把过一次脉,那妇人看见大夫,连忙摇头道:“大夫我没有怀孕,劳烦你和我家男人说,我肚子里面没有孩子。”

“嗯。”

“我已经没有葵水了,哪里还能有孩子?”

“送你来的,是你家男人?”

“不是,我家男人说我这么大了,还怀上孩子不害臊,这过了十个月没有孩子生出来,他,他就以为我在外头找了野男人。”

大夫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你放心,你没有怀孩子。”

“那,是谁送我来的?”

“是一位富家夫人送你来的。”

“富家夫人?”病人瞪大了眼睛,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她嗫嚅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我又不拦着你。”

此时此刻,止歌和止盏一左一右侍立在门前,外屋里,温阳正在听燕叔和粉丫的故事。

“几十年前,粉丫貌美,她的父母就想将她嫁给大户人家为妻,只是她家与我家都一样贫寒,哪个大户人家要这样的儿媳妇呢?”

温阳点头,大户人家对儿媳妇女婿的要求,向来都是有等级的,若不是当初爹爹救了桑恒润一命,她应该不会和桑家兄弟有任何往来的。

何谈嫁给桑恒睿呢?

“原本我家与她家门当户对,我娶她是可以的,只是没有想到横空冒出一个死了三任老婆的有钱人。”

“有钱人家的姑娘都怕了,绝不肯嫁进去,粉丫的父母财迷心窍,想着把粉丫嫁了,他们也就能成为有钱人了。”

“燕叔,所以你就想着她,直到如今也未曾娶妻吗?”

燕叔笑了笑:“姑娘,多少情爱并不讲道理,之前她曾找我,要我带她一起私奔,我也曾心动,好在止住了这想法。”

私奔的人,不会博得父母的同情,整个社会也不会为他们的爱情讴歌。

“所以最后粉丫嫁给了有钱人,那你为何不娶妻生子呢?”

“姑娘,燕叔曾经年少过,看她嫁为人妇看她生了孩子,我就死了心,只是后来她频频要人来找我。”

这是什么操作?温阳听了一头雾水。

“她让人来找我也就罢了,我通通回绝,饶是如此,这事儿还是传到了媒婆耳中,媒婆都以为我和她不清不楚,没有人给我介绍姑娘。”

“直到有一回,她亲自来找我。”

温阳吸了一口凉气,这粉丫实在太胆大了吧?哪个男人知道自己老婆跑去找别的男人,不会生气呀。

“我那时候,也想女人啊,知道她要来了,我这辈子怕是找不到女人了,我就收拾了包袱走了,倒也巧,遇到了你爹。”

“可是燕叔,你走之后,怎么没有找别人?”

燕叔身材虽算不上高大,但这张脸长得属实不错,爹爹在时也没有苦待过他,他一个人守着温府,除了寂寞一些,什么影子都是不缺的。

有吃有穿有住,出行的时候温府的马车随他用,怎么就没有女人看得上他。

“粉丫太让我失望,”燕叔叹了口气,“至于其他女人,我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为什么找上我。”

那一段经历他不想说给温阳听,他就想当温服的管家,而没有一个人想当一个管家的夫人。

也就因此缺了好几个。

“燕叔,那对粉……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燕叔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她早就把我和她之间的情分都消磨殆尽,可看她那么惨的倒在我的面前,我还是好悲伤。”

燕叔这三十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当初没和人私奔,知道人找来了以后又迅速离开,原本以为是个当断则断的故事。

哪知道临到头了,这妇人竟然还能赖在燕叔身边,温阳表示自己实在有些无语。

实在是,看不懂也想不明白,老一辈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燕叔,如今最要紧的是知道,她有没有和她的丈夫断了,而且如果她真的是你口中的粉丫,她是怎么一路到了京城的?”

燕叔当年遇到父亲的地方,是向阳关,若是算燕叔当年没有走多久就遇见了父亲,向阳关也离京城很远,若是以一个弱女子一己之力,想到京城没那么容易。

“姑娘说的是,终归旁观者清啊。”

燕叔这么多年,和温家人相处的时日最多,早就把温阳当做小辈疼爱,温阳说这些话,他非但不生气,还有些感激。

“你要见我们家夫人?”止歌这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谈论。

“她要见我?燕叔。要我说你先避一避,先由我来打探一下她的虚实。”

“都听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