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剑书发出的动静逃不过温阳的眼耳,她传音道。

“我无事,你放心。”

剑书有些魂不守舍的,若是她一直喜欢温阳,得到的就是这个结局,她绝对不能,真的这么喜欢她呀。

“好。”

温阳这才把目光聚焦到珍妃的身上,她看到了珍妃的眉眼。

这眉眼英气不足,看着总有些娘,温阳自认为自己的五官都比他的五官粗犷。

不过这五官若长在女子脸上,堪比天姿国色,比她的嫂子,都好看一些。

“遮羞布?”皇帝嗤笑道,“这宫里的人,哪个不知道你与父皇的糟心事?”

皇帝说了这话,温阳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她以后只要就当着没这件事发生,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头,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哼,你厌恶我我明白,只是你以为,我就不厌恶这样的我自己吗?”

珍妃又换回了女子的声音,他冷笑着,越笑越凄凉。

他好好一个男儿郎,竟然成了一个女人的替身,他要如何才能够相信,自己还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皇帝闭了闭眼睛,不再看这人的脸。

“所以你来刺杀皇后,要的是这孩子无法出生,你想的,是不是最好这个国家分崩离析?”

“你是他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珍妃苦笑。

在一旁听着的温阳听得一头雾水,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

她自觉脑子是真的转不回来了。

皇后窝在皇帝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这个男人不知为何,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她的陛下,根本不愿意这个男人与太上皇有任何的交集。

只是天不遂人愿,太上皇终究把他这么个大男人当成了先皇后的替身。

当成替身也就罢了,竟然封为珍妃,用珍字,做这个男人的封号,彻底的撕裂了太上皇和陛下的关系。

她从此事以后,第一回见到了伤心的太子,疯狂的太子,现如今,这个男人竟然疯狂到要她和他们孩子的性命。

她能够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怀抱抖的十分厉害,想来那个人也遭受了很大的压力和痛苦。

“陛下。”皇后叫了他一声,将手伸到他背后一下一下的抚摸,缓缓地安抚起他来。

“我知道这是父皇的过错,所以我从来没有迁怒于你,只是你今日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皇帝有些无力,对着珍妃这张脸,他实在说不出任何重话。

“她被你们抓起来了,你还问我我来做什么吗?”珍妃心里也有了些火气。

“那你为何不说,她为什么被抓起来?”

皇帝刚刚被皇后安抚好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珍妃欲言又止。

她不过做了和他方才做的一样的事。

“你说话!”皇帝放开了皇后,表情恶狠狠的冲着珍妃去了。

他看不惯珍妃这张脸,可也从来舍不得在这脸上添上任何的伤痕,可是如今,他实在忍不住了。

“你顶着我母后的这张脸,在父皇面前招摇也就罢了,你竟然还看上了柳老太妃!”

温阳听了这话,真觉得自己的耳朵不能要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声,珍妃脸上出现了五道红杠和一只巴掌印。

“打得好,”珍妃道,“你终于舍得打我了。那你,是不是也得在太上皇的脸上打上这么一巴掌?”

温阳觉得聋了还不够,干脆也瞎了吧。

她终于知道,原来太上皇的皇后,追封的太后娘娘长这模样。

“你在这儿他马上就会来,”皇帝冷声道,“你最好别这么和朕说话,朕敢打你一次,就敢打你两次。”

“臣自然知道。”

珍妃苦笑道,若不是太上皇硬将他纳入后宫,时常折辱于他,他怎会乱跑。

若不是乱跑,也不会遇上当时的柳太妃了。

当时他身边一个宫女都没有,时隔十年才看见了女人,他知道自己疯了。

不然无论如何,都不会爱上那么一个老太婆子。

如今,他蓄意谋杀有孕的一国之后,太上皇终于可以放他去死了吧。

“太上皇驾到!”

“珍儿,你怎么能胡乱跑到皇后宫中?!”

太上皇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怒火,无论如何,珍妃是个男人,他怎么能在后宫里待着!

“陛下,不,太上皇,你自己看看。”

珍妃已近疯魔,他苦笑着,让开了一条路。

“我预谋杀害皇后与皇嗣,证据确凿,理当斩首示众。”

“珍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太上皇,你看见这一切,还不愿承认吗?”

“我,贺州,蓄谋杀害有孕的一国之后,按律当斩。”

“贺州,你是我的珍妃,没有我的同意,我不许你死。”

贺州这话已经听过千遍万遍,早就把耳朵听出了茧,他哈哈大笑。

“你忘不了你的先后,就一定要找替身吗?就算找替身,你也不该找我这个男人!”

贺州用了他本来的音色,眼见着太上皇担忧的眼神变得愤怒。

“是,我这辈子,已经被你毁了,正因为如此,我真的不想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放过我一回,就算我求你了,你今日放了我可好?”

“贺州。这不是你的声音,快听孤的话,换回去,换回你以往的声音!”

太上皇又惊又怒,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哀求。

“我不愿意,无论如何我都是个男人,我永远记得我是个男人,可你呢?”

贺州嗤笑:“你把我当做一个女人,你还让丞相府嫡女,那个真正的女人给我做挡箭牌。”

“贺州,不,珍儿,你别胡说八道,你听孤的话,别胡说八道了,孤给你请太医,把你治好了就是。”

“陛下,你看见了吗?”贺州冷笑,“是我不想死吗?是我不想离开这污浊的皇宫吗?”

“来人!”

“臣在!”

“太上皇日日噩梦不断,已然危及心神。即日起,送出宫去,到九幽台休养,贺州,还他自由身,任他去吧!”

“都散了吧。”皇帝抱着皇后,在黑暗里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