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恒睿!你告诉我究竟什么事!我不信爹爹只是去个战场那么简单,你快说,究竟出了什么事?”

到了这时候,温阳若是还不知道什么,她就是傻子了。

“去边关,与南蛮子打仗。”

边关,南蛮子。

“是,国中全年有雪覆盖的南蛮子?”

“是。”

温阳忍不住发起抖来,雪国之人,对雪那么熟悉,而我国,几乎就没有几年下这么大的雪。

以我们的弱项对上敌人的强项,不异于找死行为。

“所以我爹他,想的是有去无回吗?”

“娇娇,你,你不能这么想。”桑恒睿有些手足无措。

“且不论我这样想是否正确,我爹是这么说的对吧?”

“是。”

温阳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他拼死拼活的做这种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呀?

“大人!圣旨到!”

温阳如今已经失魂落魄,她喃喃道:“圣旨?”

“快请大夫人出来。”

“是。”

这忽如其来的圣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宣旨太监看他们几个人跪的整整齐齐,十分满意地展开了圣旨。

“桑恒睿之妻接旨!”

“尔为女子,侍父恭顺,而有孝道……”

温阳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这个时候圣旨也要来给她加上一道伤吗?

她如此想着,圣旨说了什么都没听见,直到桑恒睿在她胳膊肘撞了撞:“快接旨啊。”

“臣妇接旨。”

“好好好。”那传旨太监见她接了旨,喜得眉开眼笑,又有人递过银子,他接了,更是快活。

“今儿个已经晚了,咱家就不打扰你们全家庆祝,这就走了。”

“恭送公公。”

送走了传旨太监,温阳叹了口气,也不去看那圣旨:“方才他读了那么一长段,我也没听,圣旨上写的什么?”

“陛下封你为县主,封千户。”桑恒睿有些担忧地瞧着温阳,她从来不这样。

“县主吗?”温阳叹了口气。

难道,这就是爹爹辛苦换来的,吗?

“是,娇娇你好好休息。”

“我要去找爹爹,以后能陪他的日子不多,我要去陪着他。”

“娇娇,岳父大人说了,他说,若他回来,就给你看个够,就算你与他父女缘分已尽。”

“爹爹怎么会这样说呢?”温阳吸了吸鼻子。

“为夫实在不敢欺哄你。”

“好吧,我累了。”

“我抱你回房。”

没有人反对,谁都看得见,温阳已经抖得快站不住了。

“娇娇,我代替不了岳父大人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何尝不想放你走,可我又舍不得。”

“你一去,此生就不会回来了吧,我再等到你,是不是要再等两千个春秋?”

温阳靠在他怀里,眼泪像是断线珠子一样,从没断过。

“我不知道,我该留下来,还是跟随爹爹一同上战场,”温阳说话带着哭腔,“爹爹想我活着,可我……”

“可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该随爹爹一同去了,还是陪你走完这一生。”

“阿睿。”

“娇娇,”桑恒睿忽然停住了脚步,“娇娇,若你遇到一个必死的局,你会入局吗?”

“那样的局,一定有我放不下的、我无法拒绝的什么东西作为辅助牵扯,姜太公钓鱼罢了。”

“你说,爹爹他是不是就遇到了?”

温阳听着脸色一白。

温家人真的去世的只有娘亲,而爹娘感情甚笃,兄长失踪后多少人说他死了,可是爹爹从来不准人立衣冠冢!

他虽然偶尔提说兄长死了,但谁都希望人死以后入土为安,哪怕是个衣冠冢呢。

所以,是不是兄长根本就没有死?爹爹这回去战场,是不是就要以他的死来换兄长的新生?

温阳被自己的推断吓到,可若不是如此,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

至于她刚刚被封为县主,这一事,兴许就是个幌子。

她婚姻美满,生活幸福,何必要扒着县主这个名头,难不成还要靠这个县主过生活吗?

温阳心都碎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娇娇,温阳,你爹爹说你是骄阳,骄阳哭了天便下雨,但,骄阳要常常发光发热。”

“嗯。”

“你今日太累了,我给你涂药,你睡会儿好不好?”

“好。”

温阳醒来发现,止歌止盏都站在她床前,内门处,站着一个只看得见背影的女子。

那女子站得笔挺,好像一棵树。

“你们都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还有那个女子,她从哪里来?你们怎么许她进来?”

“姑娘稍安勿躁,我们事情都办妥了,清理出来能捐的东西,差不多也就就绪了。”

止歌道。

“姑娘,你让我查的人也有眉目了,那些死士都是来源于江湖组织隐阁,只是我们遇上的全都是些下三滥的货色。”

“隐阁里头武功高强的,我们至今也没遇到过几个,只有曾经在秦妞小姐身边的那位,曾经在隐阁待过。”

“这样啊,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大老爷说,让我们与你同床而眠,又怕姑爷心软,你一哭就放你走,也不许姑爷与你同睡。”

心里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您就别出去了,”新芽坐在矮凳上,笑道,“这屋里头上上下下都有人守着,您就是真的想出去也是出不去的。”

“墨一?”

“在。”

温阳笑了笑,好吧,按这么说,她确实是出不去了。

“去给我弄点饭菜来,我饿了。”

“夫人,自有人为你预备饭菜,墨一不敢擅离职守。”

“……”温阳有些无语,就这样守成一个铁桶,她又不是有化学属性,他们怕什么?

吃饱喝足睡大觉,实在是一件长肉而又快乐的事情。

温阳知道自己注定出不去了,叹了口气。

雪灾已经许多天了,怕是明日就要出征,温震带的该是援军。

爹爹,无论我今日猜的是对是错,你都要好好的平安回来好不好?

温阳这样想着,可惜没有人回答。

她烙饼一样在**翻来覆去,无论如何,明日出征时,她要看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