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脸色铁青,桑恒睿第一次听见自家媳妇这么直白地骂人,有些震惊。

“卖的都是漂亮女孩子,你……”

温阳方才爆了一句粗口,此时有些憋不住,想到怀里还有一个女娃,勉强憋住。

“你自己也是个女的!要是我把你给卖了,你作何感想?这样深重的灾难给你,你要不要?”

“我……”玉莹心如死灰,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好不容易想金盆洗手,却在这个时候彻底栽了。

“很好很好,抓到了你还不算,也抓到了你卖人的下线,很好!”

温阳现在真的很想甩她巴掌,不过手里抱着孩子,她不敢动。

“相公,你把这人打晕了,一人守着两个人,没问题吧?”

桑恒睿点头,一记手刀劈晕了干瘪男人。

“别让他们跑了。”

如今要忙的事情较多,她贴身的人没有一个在她身边的,否则没那么难做事儿。

“放心。”

“此事董濂一定知情,抓贼抓一窝,我去把他逮过来,然后再报官。以我们的力量,能抓多少抓多少。”

“娘子注意安全。”

“我知道。”温阳转向玉莹,“你该知道董濂家在何处,你如实招来,对你自己有好处。”

“我,我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帮他吗?”温阳呵呵笑了几声,“一个女人,若不是想与男人一辈子在一处,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清白交给他。甚至,还未有名分就给他生子?”

“我。”温阳短短几句话说尽了玉莹所想。

“可你想想这男人究竟值不值得?你与他共同生活这么久了,若不是我强压着他替你说话,你瞧瞧他有娶你的心思吗?”

玉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知道你们犯的是大罪,但你真的乐意,你自己人头落地,他反倒在法外逍遥吗?”

“他,他是我的堂主哥哥……”

玉莹眼里满了水汽。

“是你的堂主哥哥又怎样?你若人头落地,他只需将所有罪名推在你一个人身上,到时候你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反而能毫发无伤。”

见玉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温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是你今日已与他结成夫妻,两人恩爱非常,遇到危险想一个人扛,这我没意见。”

温阳说着放下了阿英,这孩子抱久了还怪重的。

“而今你未和他结成夫妻,你死了,他反倒如解脱了一般,眨眼之间就能找个符合他心意的女子成亲。”

“到时候他们其乐融融,你?连孤家寡人都当不了,行了,时间宝贵,我不与你扯皮了。”

“我告诉你他家在哪。”

堂主哥哥我真心爱你,只是你实在不愿与我在世间做夫妻,我只能拉着你,去阴间做一对鬼鸳鸯。

“好。”

温阳对董濂十分不满,他要回家筹备婚礼,也不顾着点育婴堂如何,他这一走,谁都能进育婴堂的大门。

要不是她实在对带孩子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然这些孩子还不如跟着她过。

得到了详细地址,温阳可以说是直奔董家,董家门人询问,温阳只说受玉莹之托,要见他们家少爷一面。

董家上下都知道,玉莹是未来的少奶奶,听了温阳这话,便立刻去通报了。

温阳只说时间缘故,不好进府,董濂也出来得快,见是她,更加坚信这是玉莹找她告状来了。

“随我去个地方。”

“好。”

温阳把人带到了她常去的衙门,见温阳来了,衙门人和她打招呼,开玩笑:“温夫人,这是又出了擅闯桑府的人了?”

“不是不是。”

温阳笑道,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模样。

“温夫人,你将我带来此处,所为何事?”

董濂见温阳的表情堪称开心,实在摸不准她的意思。

“先在这儿坐坐,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何事啊?”董濂皱眉,“是不是玉莹出事了?”

“是,”温阳收了笑容,“玉莹出事了,有生命危险,我当然要带你过来。”

温阳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只是故意设了个不正确的语境,让人听着觉得她似乎遭遇了什么意外或是不幸。

“玉莹她怎么样了?”董濂皱眉。

他听了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若是玉莹就这么走了,他就不用想太多办法,掩盖那么多难以掩盖的事实。

这也是他走时未曾关闭育婴堂,各种大门小门的原因。

可他很快又难受起来,玉莹陪他好几年了,他们做过夫妻间才能做的事,已经不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

玉莹的那一声堂主哥哥,好似就在耳边,玉莹的温柔,是不是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我一听到这事便急忙来找你,只是路上听人说,不用去别的地方了,直接来衙门吧,就带你来了这。”

温阳低声叹了一下:“节哀顺变,我去接你的未婚妻,来见你。”

董濂想,玉莹是孤儿,遭遇了不测,也只能带到这里来。

“玉莹她,她真的?”

温阳没说话,只给他留了一个背影。

董濂心里五味杂陈,只是他心里究竟哪种滋味多些?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是未婚妻,甚至连婚礼仪式都没有开始走,就算不管她,也不会如何。

只是看在她给他怀过一个孩子的份上,还是随便给她找一块地葬了吧。

他等了许久,果然有一个担架被人抬来,上面覆了白布,看样子,是一具尸体了。

温阳神情不对,脸色也有些凝重,估计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董濂这么想。

见董濂愣在原地,温阳招呼道:“好歹你们也曾有情义,来见她最后一眼吧。”

董濂自己嫌弃得很,可他知道温阳的厉害,只好慢吞吞的挪到已经被放在地下的担架旁边。

也许是因为人才死了不久,他并没有闻到尸体腐朽的味道,他想着还可以接受。

就缓缓地蹲下来,轻轻地掀开了白布。

玉莹紧闭双眼,好似睡着了一般,董濂心头一动,想要伸手触摸她的鼻端。

将要触到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