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上皇,安庶人肠胃不合,不进汤水。”

“可是有孕之象。”

“回太上皇,未有。”

如今离得近了,果然看见她衣裳松垮,可还是把腹部包了个严实。

“王爷你别听他胡说,”安庶人急了,也不吐酸水了,呜咽道,“妾身怀着你的孩儿,你说过他是未来世子的。”

“慧儿别怕,本王就算拼死也要保护你们母子,皇弟,你如今已经是太上皇了,你要什么没有?我只要你留慧儿一条命。就这么难吗?”

太上皇笑道:“桑爱卿,你可知欺哄本尊,也是欺君之罪!”

“微臣不敢,”桑恒睿双膝跪地,“安庶人确未有孕。”

“那她腹部为何如此?”

“臣愿给太上皇瞧瞧。”

桑恒睿一手附上安庶人的腹部,触手绵软,是一层又一层的衣料的触感。

哪知他的手一放上去,安庶人便痛苦道:“好痛,我要生了,王爷,王爷救我。”

姬任听了这话青筋暴起,顾不得自己手脚筋已断,向着桑恒睿扑来。

“王爷何苦呢?”

桑恒睿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而易举的划开安庶人的外衣,紧接着,从划出来的口子中掏出了不少衣服。

姬任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来,旋即对着安庶人产生了一股厌恶之心。

“安慧,本王真是看错你。”

他冷声道。

“王爷我没有,我们的孩子才那么小,我不想他还未出世我就死了,王爷,慧儿出此下策,实乃不得已啊王爷。”

安慧已经别无所求了,她只想活着,她哀叫着,突然就着那个口子,把衣服撕了个稀巴烂。

“王爷你看,你看我。”

桑恒睿连忙闭眼。

“来人,宣医女!”

“微臣告退。”

安慧前前后后做过这两个兄弟的女人,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想别的男人再看见她的身体。

桑恒睿一边觉得自己的脖子更凉了,一边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退出去却又不敢离多远,目送了医女进去。

医女很快得出结论,安庶人果真没有怀胎,是连日只进不出,便秘了。

太上皇挥手让医女退下,医女与桑恒睿在殿门口会合,两人一同走时,听见一声暴喝:“贱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子,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当天桑恒睿还在宫中的时候,听得安家人灭了九族,安姓京城这一支,就此没了。

虽然他们今日提到过安家的事,桑恒睿却不打算把此事告诉温阳。

他的脑袋还能不能保住,就是个打问号的事。

哪知道今日无事发生,他除了休沐日多上了半天班,其他什么事也没遇见。

大崇开国以来,除却谋反大罪,再无诛九族之事。

即便如今天气寒冷,作为刑场的十字菜市口,还是人满为患。

刽子手一刀一个,不知道砍下多少头颅,有人的刀都砍卷了刃。

主犯是凌迟之刑,三千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午时三刻行刑,直到日落西山。

寒冷的空气里都混杂了血腥味,人群渐散,安家就此不见。

菜市口行刑的事,早就传到了桑府之中,温阳对此并不感兴趣,她只是疑惑,桑恒睿进了宫,怎么到如今也没回。

正担忧着,桑恒睿就回来了。

“阿睿,宫中有何事?”

“也无甚大事,记得与你交手的那个王爷吗?他身体有疾,我被叫过去瞧一瞧。”

“这样啊。”

桑恒睿点头道:“他伤的是骨头,自然我去瞧最好,夜都已经深了,你怎么都不睡?”

“事出反常,我怎么能睡?”温阳笑道。

桑恒睿心里一动:“我昨日与你说我心悦你,你到如今可还没回我话呢。”

“我若不在意你,这会儿倒真的睡着了。”

“只有个在意有何用?”桑恒睿一阵耍赖,“说嘛,心悦我不?”

“自然心悦你。”

桑恒睿听了这话,便高兴得像得了糖的孩子,开心得不行。

“好啦,快睡吧,今日辛苦你了。”

抱着媳妇热炕头,真好,桑恒睿想。

他困意渐来,忽然有感问道:“若是在宫里见着不该见的东西,会不会惹来杀生之祸?”

温阳原本也快睡着,听了他这话好似被一桶冷水泼了个透心凉,仿佛心中担忧得了印证,成了真。

“什么事?”

“安慧假装怀孕的事。”

温阳听了又松了口气:“安家已经满门抄斩,安慧已死,她做了什么事,便随流而去了,不怕啊。”

“真的么。”

桑恒睿还是害怕。

“真的。”

温阳伸出膀臂抱了抱他,桑恒睿莫名觉得安心。

温阳轻笑,她之前怎么不知道,桑恒睿还有胆小的一面?

一夜无话,到了凌晨,温阳知道他今日得去宫中,自己也就起来,不再顾忌桑恒睿。

他本来浅眠,果然醒了,见温阳起身,他也就跟着起了。

自从桑家兄弟两个表面上闹掰起,温阳再也没去过练武场,只在院子里头练武,难得的找到了冬练三九的感觉。

露天寒风凛冽,如今只有新芽与白术随着她,这么冷的天气,要的是多动动,暂时撇下了蹲马步的基本功。

温阳自己倒没落下,三个人,练三种不同的,在一个小院里,看起来反而有些和谐。

也不知是否因为今日好好练了的缘故,温阳感觉自己有些热,索性回屋去脱了一个小夹袄。

看见桑恒睿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她也不在意,又出去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送了早膳来,却不是出自他们院中的小厨房,而是大房的厨房送来的。

温阳觉得怪,桑恒睿却好似早就知道了一样:“吃。”

“今日是否有些不同?”

“吃完了,去找大哥问问就是。”

“好。”

桑恒睿心中暗叹温阳迷糊,过几天是什么日子,她还能忘了?

温阳存着疑惑用完了早膳,桑恒睿也进了宫,她正要往大房去,忽然想到桑恒润肯定上朝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找秦夫人,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大冷天的,劳烦她下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