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喻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胸腔内无法遏制的怒意。

他咬牙,闭上眼,他平复呼吸,片刻之后,睁开眼:“母亲,温情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不能伤害的人,你可以对我身边任何人下手,但这个人绝对不可以是她。”

梅兰笑着,很好脾气的样子。

她越过霍喻走进病房。

“母亲。”

梅兰沉默着,她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良久才开口。

“傻孩子,你是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吗?”

“其实,早在你踏上回国之路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要拿身边所有人来当棋子!”

“你看……就是这么巧,我们要报复霍家,而你口中所谓的温情,就成了唯一的导火索。”

“母亲。”霍喻红着眼沉声,“您不能……”

“好好好!”

他这副样子确实吓到了梅兰。

她该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来。

“不过儿子,她要是和霍斯年离了婚没了瓜葛还好,可现在……她又重新和霍斯年在一起了。”

“那么,这场斗争,她不可避免……”

霍喻自然知道梅兰的计划。

他沉默着,双眼猩红,他盯着梅兰,做最后的斗争。

梅兰松了口。

“但母亲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温情。”

——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温情将自己飘远的思绪收回。

她随着人流往外走。

忽然,手臂被紧紧握住。

“温情!”

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

是温雅雅。

她怀里抱着一束洋桔梗,声音尖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情觉得好笑,但这是在公共场合。

她拉着温雅雅走远了几步。

“这是什么地方?规定了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

温雅雅几乎是面目狰狞的看着温情:“你是来看霍喻的!”

“我来医院探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温情的事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看任何人,但不能是霍喻!”

“别无理取闹的,放手!”

温雅雅紧抓着不放。

“温情,我警告你,别想伤害霍喻。”

温情声音低下来:“温雅雅,你这个人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你……”

她没空跟温雅雅寒暄,这句话说完,不再给她任何机会。

狠狠挥开温雅雅的手,温情头也不回的离开。

温雅雅在原地跺脚,她恨得牙痒痒……

“温情,你给我等着!”

温情不得已跟公司请了一周病假。

她刚进公司,这样请假估计工作难保。

但也许是有霍喻这层关系,部门负责人很爽快的批准了。

她也同时在当天晚上跟霍斯年通了电话,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最近想休息几天。

霍斯年当即就紧张了起来。

“哪儿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电话那头悉悉索索一阵响动。

不给温情开口的机会,霍斯年便道:“穿好衣服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温情当机立断,“就是一点小症状而已,估计是吹风感冒了,你就别大惊小怪的。”

“你确定只是感冒?”

“真的!”

“发烧了吗?”

“没有……”

“家里有体温计吗?”

……

几分钟后,温情将自己量好的体温发给了霍斯年。

霍斯年这才从车里下来。

他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接温情去医院的。

之后,他又打电话叫温情好好照顾自己之后挂断了电话……

也许是白天见到了霍喻,亲耳听他说了那些话,以至于温情夜里做梦又梦到了他。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噩梦。

漫天灼热的火海中,霍喻背影凄凉决然的置身其中。

“温情,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霍喻!”

在梦里,自己声嘶力竭地喊着,原本是该叫他沈喻寒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称呼就那样变了。

那人背对着自己,那毅然决绝的身影却像是听到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呐喊,他在那火海中轻轻的转过身来……

一朝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沈喻寒还是霍喻?

温情从噩梦中惊醒时泪流满面。

她一如往常的擦去脸上的泪水,洗漱换衣吃早餐。

昨晚,林清晚又夜不归宿了。

她看着有些空**的房间,吃了饭做了一份营养粥就去了医院。

说好的今天去看他。

病房门打开,霍喻背对着自己,右手臂被石膏绑着固定,他正单脚跳着,有些艰难的将一只被踢远的鞋子往自己脚上套。

温情忙上前。

“你都这样了,没找个人来照顾自己吗?”

背对着身后的女孩,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嗯”了一声:“习惯了一个人,就不太方便有人在场。”

“你的手……”

“霍斯年打骨折了。”

霍喻云淡风轻的说着,一双眼落到了温情脸上。

温情微微抿唇:“……”

“他下手狠。”

温情:“……”

“算了,不说这些了,给我带了什么?”

“皮蛋瘦肉粥。”

霍喻嘴角弧度渐深……

他最喜欢的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温情,你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

霍喻心情很好,他吃完了一整份粥,躺下餐具:“外面的阳光很好,能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吗?”

温情:“你的脚?”

霍喻将自己病号裤脚往上提,高高肿起的脚踝上绑着纱布。

他有些无奈的笑着:“霍斯年打的。”

温情:“……”

她转身去租轮椅了。

看着人走远,霍喻苦涩的勾起了嘴角。

他看着自己的脚踝,忽然自虐般一拳一拳的砸在伤口上。

原本红肿淤青下去的伤口钻心的疼……

他皱着眉,片刻的功夫就满头大汗。

好疼!

可这些身体上的疼,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挚爱就在眼前,却无法相认的痛。

而自己接下来做的事……

温情,对不起。

温情很快就推着霍喻到了后院的草坪上。

“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在这儿也晒过同一片天空下的阳光。”

温情笑了。

“记得。”

当时,霍斯年克制着,想法脾气,却又隐忍着

到了暴怒的边缘却又强迫自己镇定着。

温情觉得有些好笑,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霍斯年忽然打来电话。

她心中一惊,走远了一些才接听。

“温情,我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