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所有的东西,不断的飞速向身后掠去,那拎着我的人速度极快,就连被捆在麻袋里的我都感到呼吸的不顺畅。

就在我以为我会憋死在麻袋里的时候,那人在空中停滞了身子,一动不动。

趁此机会,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

“你这身体,会有如此羸弱?”那人空洞的声音,自我头顶响了起来,我喘着粗气说道,“我只是个肉体凡胎,又不是不知痛感的石头,当然会感到不适。”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啊,也罢,糊涂的死去总比明白的死去来的舒坦一些。”拎着我的人悠悠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我听来,却仿佛平地惊雷一般,他要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求他放过我是没有半分用处的,要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让李家父子做局让我往里钻,我想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个将死之人。

“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要我的命?”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阴笑起来,旋即猛的一掌拍在我的头上,我只感到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彻骨的阴冷给冻醒了,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不知何时被人松了绑,只是两条腿却被手腕粗的铁链给栓住了,我缓缓起身,注视四周,却只能隐隐看见隐藏在黑暗中的廊柱,画壁,甚至隐隐约听到了水流声。

我伸手拽了拽绑在脚腕上的铁链,又试图起身走几步,我发现这栓着我的铁链只是防止我逃跑,而没有禁止我在这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地方参观,打定主意,我便吃力的拖着铁链向离我不远处的类似于摹画的墙壁走去。

铁链被我拖在地上,响起吱吱的牙酸声,我发现拖着铁链体力消耗的非常厉害,还没有走多久,浑身就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不得已走走停停,待我快要走近那廊柱的时候,浑身早已湿透,全身的汗液像是流水一般不停的往外流,由于大量的出汗,导致我缺少盐分,虚乏无力,我低下头大口的呼吸,肺像是要被闷炸了一样。

就在我喘气的空当,我眼角的余光一瞥,在黑暗中那矗立的廊柱竟悠悠的泛起了一丝绿光,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确确实实看到了,我急忙抬头去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廊柱竟然来到了我的面前。

是的,廊柱几乎直直的碰到了我的鼻子,我大睁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廊柱。

整条廊柱通体呈古朴的黝黑之色,上面摹满了玄奥的文字符号,文字符号临摹的极深,像是要将这廊柱雕刻成空心的一般,看着眼前这散发出一种古朴,怪异的廊柱,我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的向后退去,想与这廊柱保持距离。

所幸随着我的遁走,廊柱并没有跟上来,仍停留在原处,这让我稍稍放下心来,正待我要远离廊柱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水流声。

我停下脚步,仔细的听着到底是哪里传来的水流声,那水流声初听很细微,接着整个地方都响起了流水的回响,再接着,便是洪水奔腾,决堤之声!

我直愣愣的看着身后的廊柱,那洪水奔腾的声音正是由廊柱所散发出来的,廊柱仿佛在经受着锤炼般,突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连同这不知道什么的地方,一并金石轰鸣。

“跑!”我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发疯般的拖着脚下的铁链向前冲去,就在我前脚刚走的时候,那廊柱像是开闸放水一样,从雕刻的玄奥符文中,喷涌而出鲜红色的**,那鲜红色的**只是一瞬间便奔腾着来到我的身后,然后猛的将我吞噬。

在我思绪的最后一刻,我尝出来,那鲜红色的**是血液。

“极古之墟,太古之冥,大古荒经,人之欲念,幻化成灵,伪之成善,恶之成念,本母一胞,相生相情。。。。。。”我的耳边响起空灵的声音,那是极其温润的声音,像是一个女子在我的耳边娓娓道来一般,让我虽然醒了,却舍不得睁开眼睛,我仿佛沉醉在女子的诵经声中,身上的一切伤痛仿佛都离我远去。

“想远离这浑浊罪恶的世间吗?”那温润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闭着眼睛,大脑毫无思考的点了点头。

“想去这世间的无忧无愁的极乐净土吗?”那声音接着说道。

我继续点了点头,嘴角已经挂了了微笑。

“那就跟我走吧,放下心中的执念,连同肉体,用你最纯澈的灵魂跟我走吧。”那声音开始变得魅惑了起来。

我的心却变的开始清明起来,然后我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个我可不同意。”

“吱。。。”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过后,那魅惑的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轻呼了一口气,只差一步,恐怕魂魄就要被勾走了,幸好讳伶经有清耳目,守灵台的作用,否则今天能不能醒来还是两说。

就在我暗自庆幸的时候,后方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想回头去探查,却发现全身竟然动弹不得,就连血液也仿佛凝固了一样,这时候如果有人起了歹心,我必死无疑,想到此,冷汗便不由得落了下来。

那脚步悠闲的在我身后慢慢踱步,离我似近似远,我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穷阴阳先生,不值得你操劳。”

那人仿佛不屑和我说话一样,冷哼一声便没了踪迹,被这人戏耍了许久,我不由的心头一怒,张嘴便骂,“吴道子,你别给老子装神弄鬼,老子知道是你,你他娘的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到了这个地步,老子也不怕你,你有种就给老子给开了瓢,老子下地狱就咒你全家死绝!”

一通骂后,我的心情也缓缓平复了起来,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爆发,而是一片死寂。

就在我准备继续辱骂的时候,前方昏暗的迷雾中,飘然而来一道散发出点点火炎的身影。

来了,我心中紧张,脑子里准备好的骂词被生生的咽进了肚子里。

那身影快速飞掠,在这有些昏暗的地方,竟然散射出斑驳的火炎,只两三息的时间,那身影就来到我的面前,然后缓缓蹲下,与我平视了起来。

我看到,来人全身漂浮着岩浆似的火炎,一袭纯白色的道袍也不断的滴落着火炎,整个人完全超出了我所有的认知,那可是火炎!一个人的身上怎么会漂浮着火炎?!

那人蹲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双眼睛中竟然也不停的滴落着火炎,我别过脸去,不在与他对视。

半晌,他阴沉一笑,让我如坠冰窟,“老夫吴道子,还望请教。”

我的喉咙像是生了锈一样,惊颤的说不出话来,虽然我猜测他就是吴道子,但他已这种形式和我见面,就已经远远超出我所能认知的范围。

“你是人。。。是鬼?”我看着与我平视的吴道子,艰难的说道。

吴道子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站起来,大张着双臂迷醉的说道,“我是要成为神的人。”

我没有听清吴道子的话,而是惊慌失措的躲避着吴道子身上飞溅的火炎,生怕被溅到身上一滴,开玩笑,阴间的虚火也抵不上这一滴火炎的威力,这可是火之精华,是最为纯澈的存在,通常数十座山灵才能孕育出一滴这火炎,此刻吴道子身上的火炎仿佛不要钱一样,不停的往外飞溅。。。要是被这火炎溅上,可就连骨头都要烂掉的。

“你他娘的不要乱射了。。。”惊慌失措中,我猝不及防的爆了一句粗口,然后便愣住了。

果然,吴道子猛的回头阴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的像我走来。

完了完了,我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火炎噬骨之痛,然而那吴道子并没有对我溅射火炎,而是对我嗅了嗅鼻子,紧接着便怒骂了起来,“污秽,如此肮脏的灵魂,怎么会住进这样的肉体,污秽!”还未等我反击,他又阴翳的笑了起来,“不如我先将你的灵魂锤炼出来,再将这肉体提炼精纯,最后在一并交与大祖,岂不是妙哉。”

“我跟你无缘无愁,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我冷静下来,直视着有些癫狂的吴道子,“难道我身上真有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的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怪就只能怪你投胎不好。”吴道子怪笑道,“接下来,我就要取你的生灵了。”

话毕,便遁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不远处,潺潺的水流声,似乎又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