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两位师傅出了什么事了?”梁斌焦急的问了一句。

刻意忽略的事实再次被人揭开,众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难受。

我嗓音低沉道,“斌子,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先回去吧。”

梁斌看我这模样也没再问下去,似乎已经猜到了不好的结果。

一路上几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压抑的我透不过来气。

姜蠡消逝时的场景一幕幕的钻进我的脑子里,心脏好像被虫子啃噬一般一阵阵疼痛,过往的经历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其实我打从心底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即便表面上说的再轻松,却无法忽略心里的感受。

但我始终相信,有些伤痛时间会帮助我们愈合。

回到梁家把李明远安顿好之后,我回到房间好好的泡了一个澡,热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再没有比此刻更觉得生命的可贵。

躺到梁家柔软的大床,我陷入了这辈子最长的睡眠,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精神好了不少。

我走到穿衣镜前换好衣服,恍然发现自己这几年改变的不是一点半点。

镜子里的男人拥有着坚毅的眼神,健康的体魄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充满男子气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了这么多。

当下不由的轻嘲了一句,看来所有成长都伴随着苦难这话一点没错。

只不过这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短短的时间里我失去了爱人,朋友,不断的与黑暗邪恶打交道,种种的一切都让我从内到外感觉到无比疲惫。

或许这次事情结束后,我真的需要给自己好好的放一个假。

去到李明远房间的时候,梁斌和齐善恰巧都在,看梁斌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从齐善那知道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我找了个位子坐在李明远旁边,运起一丝灵力察探他现在的情况,然而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一时间无法找出对方至今还未苏醒的原因。

齐善冲着摇了摇头,“没用的,醒不醒的过来要靠他自己的意志,我哥大概是不愿意接受姜蠡的魂体,所以才会这样。”

我悠悠叹了一口气,“你哥和老姜都是死心眼。”

听我这么说,他反倒笑了,“你不也是?如果没有姜蠡或许你早就选择和不死虫同归于尽了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我并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却也没多说什么。

齐善看出我在担忧什么,出言安慰,“别担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有感觉。”

“希望你的感觉是正确的,再等两天吧,如果他还没醒过来,到时候就得另寻办法了。”

齐善看着我点了点头,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事到如今也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了,我起身退出房间。

不知不觉的竟走到了梁家的后花园,新来的护工正推着梁老爷子在院子里转悠,我刚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就看见梁武走了过来和那女护工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两人站在一块倒是挺般配的。

想起梁斌之前交代给我的事,心道这回自己是不用插手了。

梁家的生活也渐渐的步上了正轨,我们几个一直赖在梁家也不是个事,看起来也是时候告别了。

打扰别人姻缘我可干不来,于是选择继续回房间补觉,没想到大半夜的就被齐善给拽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齐善激动的表情心里顿时一惊。

该不会是李明远那出了什么事吧?

可没想到从对方嘴里听到的却是一个好消息。

“醒了,终于醒了……”齐善第一回这么失态,连话都说不利索。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把我给弄懵了,半天才反应过,冲着对方说道,“别愣着这了,快去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说着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翻身下了床,急急的冲着李明远那屋跑了过去。

齐善比我还着急,这激动的劲儿安上个尾巴就是猴了。

两人急急赶到李明远的床边,打眼这么一看只见李明远正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瞅着天花板,顿时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是自个儿在做梦。

屋子里没一个人说话,也不知道多久,李明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静。

虽然换了副相貌,但神态动作却是分毫不差,我眼里憋着热泪,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了一句,“醒了,兄弟。”

齐善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只是细看仍旧可以看出眼底的激动,头一回冲李明远开口喊了声兄长。

李明远听见这称呼浑身颤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子冲着齐善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只是姜蠡他……唉,我实在对他不住。”

妖化之时他并没有丧失感觉,相反发生的所有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姜蠡的事是众人心里的疙瘩,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含着热泪伸手在他膀子上拍了两下,相信像他这么聪慧的人根本不用我多说什么。

李明远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沉默片刻后转移了话题,“老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愣了一会儿,而后回答说,“还没想好去哪,也许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上段时间,天天走在刀尖上的日子任谁都受不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回古墓,我想给姜蠡立上一块牌位,今后就守在墓里再不出来了。天下无不散筵席,老吴,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今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一定竭尽全力。”

李明远说完以后,我还没回话,旁边的齐善猛地一下子朝我跪下了,弄得我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是干什么呢,赶快起来,论辈分你这怎么也不能跪我……”我上前扶他,急道,“我这人不习惯被人跪,你这不是给我折寿呢么。”

齐善仍旧不为所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后来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这是端国表达感谢的最高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