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了闭眼,把心里那点不舒服收了起来。
“老姜不赶紧把我扶起来,跟那儿瞎念叨什么呢。”我扬起自认为痞气的笑,想要掩饰自己此刻的脆弱。
谁说男人就得像铁打的人似的,那是没有遇见伤心事,要是遇见了谁心里都一样难受,更何况是与自己爱的女人生离死别。
“老吴,一切都结束了,休息会儿吧。”李明远安慰道。
“是啊,结束了。”
我叹息一声,身体已经劳累到了极致,索性闭着眼睛调息,秀秀和尹玲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剩下的事情就没这么着急了。
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梦里我见到了秀秀,她说吴磊你要好好活着,你千万不要惦记我,你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女人……
她说了许多话,却都是在表达同一种意思,就是希望我好好活着。
醒过来的时候,我眼角已经湿润了,随即默默起身走向秀秀,不,准确来说现在是尹玲。
她容颜依旧清秀,安安静静的呼吸着,可惜却再不是我的秀秀,我缩回想要抚摸她脸庞的手,心中的痛楚竟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多。
良久,我收敛了心情,吩咐道,“明远,老姜,起来走了。”
闻言姜蠡面上有些担忧,“回去路上至少还得耗费个几日,不知道你们的朋友还不是还在海上等着。”
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朋友指的应该是梁斌他们,不由皱眉沉思,这的确是个问题,归墟里分不清时辰,连我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少天,或许梁斌早就当我们死在海里了。
“以梁斌的为人一定会在上面等着,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李明远把结魂珠收了起来,脸上一派淡然自信。
我摇摇头,笑了,“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不然咱们几个还得游回去。”
“要不要打个赌?”李明远脸色依旧苍白,却因为此刻有些狡黠的眼神多了些生机。
他说的这个赌我当然不会参加,有人在海上等着总比没有好,难道我还傻的非要说没有,对我也没好处。
所以当下摆了摆手,回答,“本道爷的运气一直不错,要是说准了不是要连累你们两个跟我一块游回去,这买卖多划不来。”
说罢,我低下身子将尹玲扛了起来,朝两人一挑眉,“走吧,打道回府。”
难过之后,生活总要继续,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总算有了个善终,还奢求什么呢,人得学会知足。
说来也可笑,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竟然是在幻光镜里的梦境悟出来的,真是白活这么些年。
回去的时候李明远手拿着结魂珠在前面带路,走到最上面旋梯的时候才发现这群鲛人还没散开。
看到这一幕,李明远绷着脸晃了晃手里的珠子,一路畅通无阻。
我心中不由感叹,即便是凶恶的鲛人也知道结魂珠的重要性,一旦失去这颗珠子,整个海域甚至人间都会遭受灭顶之灾,到时候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幸免。
因为结魂珠不能离开海眼太长时间,所以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尽快赶回去救助梁母。
来的时候是借助了幻光镜的力量,回去的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几个人行在一片荒芜的境地,既要防备鲛人群追上来,又得费心思寻找回去的路。
这几日身上带的食物连丢带吃的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不能再一定的时间到达海上,估计路上就得饿死。
姜蠡向后张望了一眼,冲我说道,“那些鲛人还跟在后面。”
然而我连回头都未曾,语气中满是不在乎,“无所谓,跟着就跟吧,他们不敢靠前。”
一路上几个人也说几句话,我扛着尹玲累的像狗一样,自然懒得说话,不过那两位却是真的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从幻境出来我就已经瞧出了端倪,刚开始还没在意,可到了现在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李明远那小子脸上倒是没太大的情绪变化,可姜蠡看他的眼神,怎么说,呃……有点深情脉脉那意思。
要不是这俩人的性子我都清楚,真以为他俩那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俩之间一定有什么,这么一想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们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或许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
所有的一切像迷雾似的笼罩在我周围,而李明远是唯一可以打散这迷雾的人,我没法勉强别人,想要知道谜题只能等待。
相比于来的时候,回去就简单了很多,本以为还要在费一番心思,没想到这一路上都很顺利,除了身后甩也甩不掉的鲛人。
我几乎不用回头看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看来是小瞧了鲛人们的耐力,这些东西分明是想着伺机而动把结魂珠夺回去。
我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两个人,低声吩咐,“等一会儿你们两个带尹玲先回鬼船,我留下解决了后面那些东西再跟上你们。”
“尹玲?”李明远疑惑了一瞬随即看到我背上的秀秀,脸上浮现了然之色,“不行,以你目前的情况单身匹马就是找死。”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否决。
我有点急了,想发火但还是努力压制,“说什么你照办就是,别娘们唧唧的,现在不解决这些鲛人等上了鬼船他们一起围上来,哥几个到时候都得完蛋!”
“李师傅,吴师傅说的有道理,我留下帮忙。”
姜蠡站在了我这一边,李明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发一言。
“他这……”我咬牙。
姜蠡拉了我一把,轻轻摇头,“李师傅这是默许了。”
听到这话我情绪才算缓和了一些,等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的态度实在过于恶劣,其中的原因也不过就是那些他不愿意透漏的破事。
嘴上说不在意其实哪这么容易做到,我这人交朋友一向坦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自然也希望朋友也这么对我,只是希望毕竟不等同于现实。
我不由的暗嘲,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