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对方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却没想到这鲛人腹部的皮肉弹性极强,一刀扎下去半分损伤也没有,反而把整个刀身紧紧吸住。

此时鲛人咧开长满尖牙的鱼唇,没有眼皮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诡计得逞的光芒,我不由的心下一惊连忙放弃兵器,背转身将秀秀完全护在怀里。

撕拉一声裂响后,后背立马传来无法言说的巨大痛楚,疼的我几乎咬断了牙。怪不得说这鲛人要比焦侥难缠,现在我才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这下再也不敢轻敌,我强忍着被鲛人的爪子刮去皮肉的疼痛,抱着秀秀连连躲避,眼见着更多的鲛人围了上来,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老虎不发威,还当老子是病猫!在这种情形下我立即催动体内真气,霎时间手心处升起一簇火苗,还没有发动攻击,对方眼中已经浮现警惕之色。

没有半分犹豫,我冷着脸抬起右手对准这些不人不鱼的怪物,不到片刻火光滔天,耳边尽是烧焦的噼啪声。

腥臭的气味混合着烧焦的气味异常难闻,我憋着一口气,不断地催动真气释放火元素,身上的痛楚已经完全被心中的快意所取代。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就让这火焰再烈一些!烧光了它们!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完全善或者完全恶的人,连同我在内,若是被触及的底线也会控制不住变成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人。

在一片火光滔天中,我看见李明远和姜蠡不可置信的眼神,不要说他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改变。

似乎从幻境出来之后,我们几个和之前相比都或多或少有了些不同。

尽管火元素的威力可以消灭一部分鲛人,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转头看了一眼,鲛人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我之前的想象。

每一次发起攻击,我都得耗费大量的真气,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集中对付一个方向的鲛人,尽量最大程度的消灭他们。

“李明远,老姜,你们退到我后面!”我大吼道。

两人一看我的眼神立马明白过来,立即摆脱鲛人的攻击,退到了后面。

我挡在最前面利用火元素控制鲛人的前进速度,护着几人往海眼深处走去,身上的气力仿佛抽丝剥茧一般慢慢消耗。

我头脑一阵一阵的发昏,勉力维持着自己,每一次攻击过后才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随后不久又需要重新催动体内的力量。

这种情况下除了和对方耗下去,没有任何办法,或许只有得到了结魂珠,才能以此制约这些鲛人。

妈的!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是我耗死他们就是他们耗死我,这种憋屈的仗老子还是第一回打!

我转头大声喊道,“小子你和姜蠡带着秀秀先走,我随后就跟上来!”

闻言,李明远眼光微沉,“好。”

剪短的一句话便让我心里安慰了许多,若说这些年我遇见的人里最了解我的恐怕就只有他,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老吴,你的事情还要你自己来办,若是不能活着,我绝对不会帮你。”说这句话时李明远前所未有的认真,似乎已经把我想法看透了。

真是有趣的小子,我嘴角勾起冲他摆了摆手,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老,子,不,会,死。”

得到我的回答之后,李明远和姜蠡不再犹豫,立刻带着秀秀离开了此处。

我转头狠瞪眼前的鲛人群,因为不用顾忌秀秀,这次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来吧,臭鱼,老子接着招呢!”

双手合十在胸前画圆,随即双臂展开,灼热的火焰形成一个火圈,随即被我震碎,若干火球冲向对方阵营!

在火焰的噼啪声中,我右手一扬,失落的短刀重新回到手上,紧接着整个人轻跃而起,冲进鲛人群,手起刀落刺进鲛人心脏位置。

一时间四周尽是尖利的惨叫声,我恍若未闻般强憋着一口真气不断的刺杀,看着鲛人一个个倒下,我的眼前一阵阵模糊。

我知道这是真气即将耗尽的表现,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于我停下来运功调息,片刻的松懈独有可能让我死在这些怪物手中。

身上的伤口一道一道鲜血淋淋,疼的已经麻木,我好像杀戮战士,冷血无情的结束出现在我面前的生物,随着短刀的动作,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凌厉弧线,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盖住了焦糊的臭味。

“来啊。”

“来啊!”

“来啊!”

我大吼一声,聚集身上的所有气力,不断的斩杀劈刺,脚下是一滩滩即将融合在一起的血液,好像人间地狱一般,只有我可以傲视一切。

还有未完成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死了呢。

我半跪在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望着依然数之不尽的鲛人一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那些鲛人脸上或是惊慌或是恐惧的表情都一一的落入我的眼中,我不屑的望着,好像在看已经必败的对手。

不出片刻,鲛人们又重新围了上来,我紧握着短刀的手不住颤抖又努力的克制,坚定的冲向了对方。

也许再有片刻我就再也站不起来,可此时依旧是我的战场。

所谓强者即便是到最后一秒也不会轻言放弃,被打败不是强者的坟墓,认输才是。

我长啸一声,突然有些享受此刻杀戮的场面,手中的短刀每每了结一个鲛人,都感觉赚了一分。

身上被鲛人的利爪猛地撕扯,我几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些怪物分食,除了拖延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明远的长剑横了过来,一剑刺穿鲛人的喉咙,随即挡在我前面。

“小子,结魂珠找到了?”

嘶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但他却听见了,随后点了点头,眼眶红的像个兔子,“老吴,对不起,来晚了。”随即从怀里取出一个淡蓝的珠子交到了我手上。

“幸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