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顾不上周臣的想法,眼下,只有治疗我妈才是最要紧的事。

我当着周臣的面又嘱托了两句,看了一眼还在熟睡当中的母亲,这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后,周臣的表情依然不满。

他脸色阴云密布,狭长的睫毛微敛着,看着我时,眼眸中满是探究。

“老婆,你和孟医生,一直都有联系吗?”

闻言,我浑身一颤。

但在周臣面前,我必须稳住情绪,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我深呼吸,平稳的说到:“那倒没有,之前听医生说我妈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所以我才想找他试试。”

说到这,我刻意停顿了一下,眉目深沉的看着他:“你也知道,经过他的治疗,我没有再做噩梦,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为了联系上他,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

我说的认真,自认为没有丝毫漏洞。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他根本就不希望孟靖泽来医治我妈。

我和他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情要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老婆,我能请到很多名医,他们擅长各个领域,没必要找他。”

我不认同。

我看着他的眼神一寸寸变的失望:“周臣,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妈现在一个人躺在病**受折磨,我作为女儿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救治的机会,你呢?竟然直接拒绝?”

“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实在太崩溃了,如果她好不了......”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

这不是威胁,我是真的想让我妈能够恢复健康。

我宁愿她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指责我,而不是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病**,靠着两根管子呼吸。

一想到这样的画面,我心脏就控制不住的难受。

周臣连忙止住话题,他柔声安慰着我:“老婆,我只是觉得我请来的名医会更专业,当然了,我也希望妈能够早一点恢复健康。”

“老婆,你冷静一下。”

他妥协了,但我知道他妥协是因为怕我偏激再做出上次那种异常的行为。

接下来的几天,我妈的情况逐渐好转。

从一开始只要看见人就暴怒,现在情绪已然慢慢变得平稳。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我没有主动去过医院一次。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她。

原本我打算等她恢复后再去见她,但没想到,孟靖泽告诉我,她记得女儿了。

我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立马开车去了一趟医院。

宁静的病房里,我妈靠在病**,安然的目光看着窗外。

我推开病房门,随着吱呀一声,她回过头看着我。

漆黑的目光倒映着我的模样,我心情忐忑的走到我妈的身边。

“女儿,陆青棠。”

她很冷静的念出了我的名字,情绪平和而又温柔。

听着这个声音,我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我冲到她身边,看着她如今的状态,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孟靖泽的引导下,一整个下午,我妈的情绪都十分稳定。

孟靖泽说,我妈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然而,当天晚上,我刚刚回到周家就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我妈,又发病了。

我立马又去了医院。

此时病床边上的斑斑血迹还没有被清理。

看着地面上触目惊心的红色,我的心就像是沉入水底一般。

“孟医生人呢?”我看向一旁的护士问道。

护士抬头刚想说话,就见着不远处的孟靖泽已经包扎好走过来。

我立马上前:“严重吗?对不起,我妈妈她......”

孟靖泽挥了挥手:“没事,皮外伤。”

“孟医生,你跟我说实话,我妈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孟靖泽没回答我,他带着我回到病房。

然而就在我们踏进房门的一刹那,原本逐渐冷静下来的我妈,突然像疯了一样。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整个人从病**挺起来,拿着身边的东西就直接朝我扔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挡在我的面前。

我抬头,看着周臣:“你没事吧。”

周臣摇了摇头。

跟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将我妈控制住,医生也在第一时间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病**原本挣扎着的人逐渐安稳下来,几分钟后,她又陷入了沉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

周臣拉着我走到一旁,“你选的心理医生不怎么样。”

这话让我有了一种危机感。

没等我开口,周臣走到孟靖泽的面前:“专业医生怎么会出现这种判断失误?知道病人随时都有可能发狂,还让人进来?”

他说的是我。

我知道他是怕我受伤。

漫不经心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冰冷,他压低声音:“孟医生,你根本就没有能力治好病人。”

自己的专业遭受了质疑,孟靖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周先生,心理治疗的过程本来就很漫长,没有特效药。”

周臣冷笑一声:“不行就是不行,诊金我会打给你。以后,这里不需要你了。”

直接下了逐客令。

孟靖泽看了一眼病**的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我看着周臣,“我妈病情复杂,这和孟医生没有关系……”

话说到一半,便被周臣那双满是阴蛰的眼眸硬生生的止住。

理智告诉我,他在生气。

我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

“老婆。”男人开腔,淡淡的声音当中仿佛裹挟着巨大的危险。

我看着眼前的周臣,心底的恐惧仿佛被无限放大。

那瞬间,眼前的人对我来说,很陌生。

“我不能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周臣的话让我开始警惕。

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能再为孟靖泽说话 。

否则他很容易起疑心。

他太在意我了。

我深呼吸,随即扯了扯嘴角:“好。"

我妈情绪稳定已经是后半夜了,见她不再闹腾,我这才回了别墅。

第二天,我本想趁着周臣上班去看看孟靖泽,可我刚下楼,就看见周臣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片刻的怔愣后,我迅速收起脸上的情绪:“今天没有上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