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桐花烂熳,乍疏雨、洗清明。
正艳杏烧林,缃桃绣野,芳景如屏。
倾城,尽寻胜去,骤雕鞍绀幰出郊坰。
风暖繁弦脆管,万家竞奏新声。
——《木兰花慢》
宋景颜负责的物流配送和关侠负责的供应链,作为“天天生鲜”两大最重要部门,经常合作,再加上两个总监都是做实事的人,不断地碰头下,经过一番商讨,出具了一套很有建设性的合作方案。
即加强管理加盟站的食品保鲜及冷藏技术方案,同时在每个加盟站点安排固定的配送人员,及时解决了“天天生鲜”经期出现的食材不新鲜以及配送超时等一系列问题。
但关侠依然向汪然坚持“前置仓”的方案,那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供应链问题所在,也是能更好推动公司上市的一个利器,而这个方案却没有人赞同,理由就是前期投入太大,容易造成公司资金链断裂,危险系度太高。
对于方案被否决,关侠也无话可说,只能提醒宋景颜和汪然,虽说现在能暂时解决食材不新鲜和配送问题,但不是长久之计,真正想要一劳永逸,还是要设置专属的“前置仓”。
关侠的长远发展眼光,老板汪然还是很欣赏,只是现在的“天天生鲜”一切都在轨道上,且也提交了上市申请,暂时还需要以稳定为大前提,不能去冒那个危险。
章小川的二房东,经过上次合作,攻击了“天天生鲜”终端后,得知他真有过硬的黑客技术,再次找章小川来攻击一个平台,而酬劳是上次的两倍。
听到酬劳丰厚,章小川本想一口答应下来,可话刚到喉咙,就想起前些天答应邱骨朵不做犯法的勾当,最后还是拒绝了。
眼瞧着章小川有技术,现在有钱都不赚,二房东直接骂他是一个大傻逼。
章小川只是笑了笑,回了句你不明白,就回到自己房间了。
闲来无事的邢爱莲,在小区花园表演川剧,四周还集合了好些老头老太为她做配角,侯长青则是当起了摄影师,将拍摄出来的成品上传到抖音。
康老伯年轻时,也学过几句川剧,能跟邢爱莲对唱上几句,邢爱莲唱着白娘子,而康老伯就唱许仙。
眼瞧着康老伯和邢爱莲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唱得有些眉来眼去的,侯长青都忍不住有些吃醋了,为了防止邢爱莲被别人抢走,他决定宣示主权,当着众多老头老太的面邀请邢爱莲去看川剧表演。
可没想到,邢爱莲竟然拒绝了,她说要去国家大剧院看歌剧,她要看《猫》。
不管川剧还是歌剧,只要邢爱莲想看,侯长青自然欢喜,连忙点头说,票他来搞定,到时候等他安排就行了。
在侯长青看来,这是他和邢爱莲的第一次约会,必须珍而重之,将那台许久都没有开过的宝马拉了出来,还穿上一身西装,拿着一束玫瑰花;邢爱莲瞧见侯长青那么郑重,也是穿上了一袭长裙,涂着私下最流行的tf16色号。
瞧见关侠站在侯长青身后,要给两人当司机,邢爱莲灵机一动,非要宋景颜跟自己一起去,说什么让宋景颜给自己把把关,看看侯长青是不是真喜欢自己什么的,能不能来一段夕阳之恋。
宋景颜没想到,邢爱莲刚结束了一段婚姻,这么快就准备来第三春了,实在有够折腾的,生怕邢爱莲被侯长青欺骗了,她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侯长青直接告诉关侠,想要去老莫吃饭,可想而知,该有多重视这一场约会,这也打了宋景颜一个措手不及,都有些后悔直接没有穿个蓬蓬裙出来,那样才叫有格调。
歌剧院门口,瞧着邢爱莲和侯长青进去,宋景颜还多少有些羡慕,关侠掏出了两张早就准备好的话剧票,很是绅士地邀请宋景颜一同观看。
正是这一场话剧表演,让宋景颜对关侠有所改观,特别对方还能指出话剧的优美,才发现原来这死对头,还是有点儿情调,说话也没那么冷漠了。
当然,关侠也没想过,一场话剧表演就能拉近他和宋景颜的关系,但至少也有收获,不再那么剑拔弩张,有了些许缓和。
清明节,爷爷奶奶给章小川打电话,让他回家一起祭祖,辛玉早早在家里准备好一起,还有一大盆的甜馅儿跟咸馅儿的薄饼,还有补籽粿。
最尊敬的长辈发话,章小川自然只能请假回去祭祖,瞬间见见许久没见的爷爷奶奶和母亲。
瞧见章小川回家,章木森一改常态没有奚落他,反而语重心长拍了拍章小川的肩膀,说以后章家和公司的责任他是时候要扛起来了。
祭祖完毕后,章小川才得知家里这次还给他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章木森合作伙伴的女儿,双方都想要趁此机会联姻,牢固合作关系,让生意更上一层楼,达到双赢的局面。
家里安排的相亲,章小川根本没见,直接购买了当天的机票,飞回北京;同时被父亲的一番话刺激到,上飞机前还给二房东打电话,决定接下上次拒绝的那个大活,说什么要挣一笔大钱,好好打章木森的脸。
好好的一场相亲,却以章小川逃离搅黄了,合作伙伴那边觉得章家父子不尊重他们,大发雷霆,章木森又是赔礼道歉,又是信誓旦旦要将儿子章小川逮回来。
家里,章木森将这件事的责任怪罪到辛玉的头上,教出个这么忤逆的儿子,差点没让他气死;另一边得知情况的秘书陈莉莉,赶紧去会所,讨好对方太太,以陈莉莉的高情商,总算是没让章木森和好友因此闹不愉快。
瞧着陈莉莉如此帮得上忙,反观辛玉却只懂得在家里倒腾,一抹莫名的失望在章木森的心底里蔓延。
清明节这一天,一大早侯长青就破天荒亲自下厨,做了许多好吃的,用几个精致的饭盒打包后,然后早早出门给过世的妻子扫墓。
瞧见侯长青那么早出门,邢爱莲很是好奇,老头也没隐瞒,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邢爱莲竟然提出一起去。
侯长青觉得两人算是刚刚确认关系,这会儿去拜祭亡妻,有些不太合适,可邢爱莲却不敢这些,执意陪行,说自己不是想去炫耀什么,纯粹就是想看看那位老姐姐,告诉她自己能将侯长青照顾好,让对方放心。
墓园,候老头将亡妻生前爱吃的豌豆黄、焦溜丸子,乾隆白菜,一一摆放在墓碑前,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将邢爱莲介绍给亡妻认识。
邢爱莲这才知道,侯长青的妻子是一名医生,在2003年的SARS爆发时,因高强度工作不幸感染最后离世,从那以后自己就一个人将女儿拉扯长大。
说到这些,侯长青感觉到很愧疚,当年女儿就极力阻止妻子上前线,是他亲自将妻子送上死亡的大巴,门楣上虽得了一块‘烈士家属’的光荣,但女儿心底里的伤却永远无法消去,也是她那么多年都不肯和他这父亲说话最大的原因。
邢爱莲拍了拍侯长青,安慰道曾经的自己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妻子,都不称职,每天都想着追求自己的梦想,忽视了家人,特别是女儿的教育,只希望能在日后的岁月里,好好弥补对女儿宋景颜的亏欠。
二老坐在候常青前妻的坟前,慢慢吃着青团子,静静坐了很久。
此刻的关侠,拿着关海山夫妻的照片,坐在照片中的那颗老树底下,自言自语地向关海山交代来北京后的点点滴滴,有说侯长青的事情,也有说公司的事情,还有一群很好的邻居老头老太。
可再也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独自一人形单影只,说到宋景颜的时候,关侠却停顿了一下,落花有情流水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