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落叶小寒天,去客依依马不鞭。
我最平生苦离别,可能相送不凄然。
——《送季平道中四绝》
“老头,这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啊?我都没用动手,你动什么手啊!”
跟宋景颜从派出所里,将邢爱莲侯长青领回来,关侠无语道:“咋咋呼呼的,真搞不明白你那一身的军功是怎么来的。”
“关小子,你是怕我干不过那什么汪然?”侯长青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显摆道:“你就给我安了,老子当年干了那么多仗,可不是白干的。一个整天做办公室的老小子,我还收拾不了他。”
“行了,老头你就别显摆了。”关侠无语道:“我可没说你干不过汪然,我是担心你被两个保安撂倒,毁了一辈子英明,那就冤枉了。”
关侠这话,可就让侯长青尴尬了,这要说干过了两个保安,那他也不会被拉到派出所了,这说干不过,又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妈,你以后别搞这些事了。”一旁的宋景颜,也是教训起邢爱莲来,道:“这是我跟汪然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就别担心。”
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她都不知有多担心,万一邢爱莲受伤了,那咋办,幸好邢爱莲没动手,也没受伤。
“你能解决的话,那汪然就不会纠缠你了。我这次过去,就是要给你将问题解决掉,谁想到这人脸皮那么厚,还一口一个喜欢你来着,我呸,真够臭不要脸的。”说起汪然,邢爱莲就是满脸鄙视,不解道:“真搞不明白,这生意人是不是都脸皮那么厚,简直是恬不知耻的,还美其名曰什么追爱。我呸,真要追爱,早干嘛去了,当初你啊……”
“邢阿姨,过去事情就别在说了,我是绝对信任景颜的。”眼瞧着邢爱莲又要拿当初的事情出来说,关侠瞧见宋景颜脸色都有些不高兴,连忙道:“咱需要的不是回首过去,而是要展望未来。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要不是某些人不懂得珍惜,我也处不到这么好的女朋友了。”
“是啊,要懂得珍惜眼前人。”邢爱莲也是一阵感慨,瞧着前面的侯长青,若有所指道:“千万别到时候做出后悔的决定,不然人生就会留下不能弥补的遗憾,带进棺材里那就傻咯。”
侯长青哪里不知道,邢爱莲这最后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扭过头瞧了一眼旁边的关侠,也是陷入了沉思。
打知道关侠是关海山夫妻的孩子,侯长青就一直在琢磨,当年的那件事要不要告诉他,而关侠也是三番几次询问到,只是他觉得时机还没有到。
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契机。有些事情,总该是要让关侠知道,不管是什么后果,对关海山两夫妻的事情,关侠都有一个知情权,不能总一辈子被蒙骗。
“关小子,你跟我出来。”
回到家,侯长青朝着关侠说了一句,然后一个人走到了阳台,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怔怔地瞧着远方,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
“候叔,有啥事不能在家里说了。”一旁的宋景颜也是好奇问道,甚至想要跟着关侠一起走出去,但被邢爱莲拉住了。
“小颜,有些话有些事,不是咱们应该听,还是让他们男人说他们之间的悄悄话。”
闻言,宋景颜才停下了脚步,有些狐疑瞧向阳台外,最后也没有出去。邢爱莲说得对,男人嘛,总会有点儿小秘密,不想让她们知道。
“妈,等一下我和关侠还要回公司了,你啊跟侯叔好好呆在家里,别做那些傻事了。”宋景颜想了想,叮嘱道 :“我可不想再去派出所领人了,这得多丢人啊!”
“你都说了八百遍了。”邢爱莲有些不耐烦道:“我都知道了,我今儿一整天呆家里,行了吧?”
“那就乖了。”宋景颜好像哄孩子一样,摸了摸邢爱莲的脑袋。
走到阳台上,两人并没有说话,侯长青在抽着烟,关侠依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等待着,他很清楚侯长青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关啊,当年我跟你父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是一直根想要知道吗?”掐断手里的烟,侯长青才转过身,瞧向关侠,很是凝重道:“今天,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
“侯老,我父母的事情,我一直都想知道。”关侠点了点头,道:“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亦或是不能接受的,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侯老,你请说吧。”
这一年多来,关侠知道,侯长青真是拿他当儿子一样看待,但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侯长青三缄其口,避而不谈,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一道缝隙,或者说是心里的一根刺。
今天,总算是到了拔除这一根刺的时候了。
“说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可却成为我心头里一根刺,到现在我都耿耿于怀,无法释怀。”侯长青缓缓吐了一口气,说道:“当年你母亲还是我手底下的一名主任医师,你父亲则是医院里最顶尖的骨科医生,两人的结合可谓是天作之合,成为医院的一段佳话,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恨了。”
“我跟你父母间的恩恩怨怨,那还是要从你母亲当年的一起医疗事故说起。”似乎想起当年的医疗事故,侯长青叹息道:“就是那一场医疗事故,就是后来发生一切的根源。”
“医疗事故?”关侠还真没听父亲关海山说过,母亲曾经出过什么医疗事故,在他的印象当中,母亲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医生,还是出了车祸才会离世,父亲为了选择重新生活,才会选择辞职离开北京。
“你妈妈医术确实是院里最顶尖的,我也自愧不如,可就是因为太骄傲了,不愿意听取我们的意见,才会出了那一起医疗事故。按理那就是一场小手术,不应该出现意外,可意外就是发生了。”侯长青脸上满是惋惜,道:“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在故意刁难她,都认为不过是一起医疗事故。可那是人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是在你母亲的手里丢掉的,一个大过和赔偿,已经算是轻了。”
“你父亲关海山却认为,这次医疗事故,我需要负主要责任,和我吵了起来。”侯长青再度叹息一声,道:“就是那会,你母亲因为愧疚上班途中才会走神,出了事故,抢救不过来。你父亲就跟我打了一架,这事情闹得全院都知道。关海山也因此被记了大过,在履历上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面。”
“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吗?”关侠很认真地瞧着侯长青,询问道:“你没有欺骗我,也没有推卸责任?”
“关小子,你觉得我有必要欺骗你吗?”侯长青有些生气道:“我侯长青做事情顶天立地,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良心,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半点隐瞒。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情。”
“侯老,谢谢你!”关侠对着侯长青鞠了一个躬,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把我当儿子一样对待,我也该说一声谢谢!”
关侠知道,侯长青没有欺骗他。
“关小子,你早就知道了?”瞧着关侠一点都不震惊的模样,侯长青询问道:“就等着我跟你说?”
“在赵科长荣休聚会后,就知道了。”关侠点了点头:“当年的事情不怪你,我也明白为何父亲一直都不肯跟我说。”
当年的事情,关侠其实一早就调查清楚,虽然父母很多老朋友,老同事,开始都不肯告诉他真相,但架不住关侠的执着,最后还是说了。
当得知真相的时候,关侠还曾因此工作状态极差,出了不少错,没少被汪然批评,但他终究是挺过来,想明白了。
话挑明白了,关侠和侯长青之间也就没有了隔膜,真正成了一家人。
经过多方追查,宋景颜终究还是查出 ‘回家吃饭’的内鬼。
“景颜,你说内鬼是老周?”得知这个消息的关侠,说什么都不相信:“那绝对不可能。你要说是我,或许还有人相信,是老周谁会相信啊?你不知道,老周跟汪然之间的恩怨吗?”
“关侠,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告诉我,就是周书香。”宋景颜心痛道:“我也没想过,竟然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