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千日醉·五

最后他们俩我一个也没带走,是倾冥顺便也想去人间走走了,这才陪我走这一遭。

听说最近扬州城热闹,烟雨江南,美景良辰,倾冥提议说去那里。刚好那也是我想去的地方,便应了下来。

到了扬州城的时候,我们落了地,说是我从魔域逃走之后,这天上就没安宁过,魔族的人飞来飞去在找人,走天上太招摇,所以我们决定走水路,进了扬州城,采购一些一路上把玩的东西,就到东边的码头去搭船,然后一路就往西湖边上的扶柔山庄走。

与我们同船的,也有一个说书的先生,说的书也极好,我们在扬州买的花生瓜子核桃也派上了用场,寻了个位子坐下,听他眉飞色舞地说一些西湖边上有趣的奇人奇事,一边赏玩西湖之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据说,江南姑娘可是这天下最美的,跳的舞也是一流的,多少名人名仕慕名而来。

西湖这个地方促成了太多的奇缘。传闻在下雨天,最适宜打一把伞在江上游船,据说这样就能遇见相伴自己一生的意中人。

听到这里,倾冥也打了一把伞,到甲板上找自己的奇缘去了,我留在原地一路嗑瓜子一路听,好不悠哉。

说书人说了半天,口也渴了,喝了半杯茶,让自己的孙女给大家抚琴一曲,看着离扶柔山庄还有几里的水路,大伙儿好似都没听够,多打了几个赏钱,让他多讲一会儿,排遣旅途的烦闷。

应大家所求,说书先生对大家拱了拱手,说:“不是老朽贪图大家几个钱,而是老朽的确有一个整理了几十年的段子,一直想寻个机会讲出来,只是很多还未查证所以不知道讲得对不对,倘若讲得同各位听说的不一样,还请各位多多指正。”

“不知在座,可有人听说过大风古国?”

我手一僵,停留在他说的那个字眼。

不知谁说了一句:“大风古国,据说个神秘的古国,有人说是仙人的国度,位于海上的仙山。”

还有人说:“记得几年前,有人在海边也看见过这么一座仙山,说是大风国的使者下凡到人间,助当今国主统一天下。可是愚昧的人们却不知道,那不过是海上时常会出现的蜃楼,有人借着这个名义胡说八道……”

说到这里,说书人咳了一声,说:“公子,我们只说家常,不谈是非。”

说多了,会惹火上身,许多说书人就是不懂得这个道理,被当成蛊惑众人的乱党抓了去。

这时,楼上的隔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好听的声音,细细道来:“先生说的,在下倒是在家中的典籍读过一些,说大风国不是仙人,只是一个不在陆地上的国家,这个国度栖息于东海玄武神兽之背,是个文明程度很高的国家。玄武神兽每一百年到岸上繁衍子嗣,所以有缘人,自会看见大风国在东海之上,似真似假,恍如蜃楼……”

说书先生露出了佩服之色,说:“没想到公子家中的记载,同在下所说的不二。”

楼上的公子说:“先父说,在下家中的典籍是友人相赠,据说是住在海边的渔民出海打渔,不幸遇上风暴,船沉大海,正碰上神龟玄武靠岸,被大风国的人民救了起来,有幸目睹得大风国的风貌。”

楼上的隔间被屏风隔开,看不清里面的人,地理位子极好,可以一览楼下,而楼下却看不到楼上的场景,坐着不是一般人家。

其中有一个雅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却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气息,我感受着这样的气息有点紧张。

我正看着出神,鹤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身边,一脸不悦地抓起桌子上的核桃,一个大掌下去,啪嗒一声,连同隔壁的人就惊动了,风雅之士们只是看着他不文雅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接而又转过身去听书了。

我惊喜道:“你不是说你不来么?”

“忽然就想开了,我何必跟一只狐狸计较!”鹤仙还是不悦,连阴浊的名字都不想提起,转移了话题,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说得对么?”

他说的是台上说书的,我点头,说:“十有八九吧。”

鹤仙也没去过大风国,所以不知道。

说书先生说:“我们今天说的故事,却是在六百年前的大风国,一个女娃娃的故事。”

全场议论纷纷。

说书先生说:“大风国与我们不一样,在他们的国家,女子亦可以当官,而他们女子最大的官,便是大祭司,这个官位,目前还在考究中,说法不一,猜测可能同国君是分离的,也可能比国君还大。”

有人说:“你不会说,那个女娃娃就是大祭司吧?”

说书先生瞥了他一眼,说:“不错,大风国无数任祭司,却只有这么一个祭司,在大风古国的历史上没有记载,却是所有子民都知道的祭司。这个人,就是那一任国君的妹妹,长生公主。

关于长生公主,也有很多记载,具体名字不知道,只晓得大风国这个国家只有一个姓氏,同神农氏姓姜。

这个公主,确切的年龄也不知,只晓得年龄并不是很大,不过却不能小看了这个姑娘,年纪轻轻,巾帼不让须眉,说到这里,这就不能不提她那个了不起的国相师父。”

我手中的核桃忽然不慎,直接飞到说书人的脸上,我连忙低头认了个错。不得不说,凡人真是厉害,连一个传闻中的国度的野史都能挖出来,编成一段故事。

鹤仙说:“主子,你要是想看那人长什么样,我吹一口气,便能把那屏风吹倒。”

他说的是我一直盯着的楼上的那个雅间,我将手中一粒剥好的核桃递给他,希望他不要多事,说:“人家既然不想示人,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更何况,这还用想么,人间能有这样稳定的性情,这样的学识的,少说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了,有什么好看的?我每天看着你这样一个老头还不够么?”

鹤仙想了想,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也放弃了这个做法,心安理得将我剥给他的核桃放进了嘴里,这样可比刚才他那只粗暴的大手卫生多了。

鹤仙说:“看把你吓得,难不成这段历史也是真的?”

我无奈状:“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