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巴山夜话·十三

后来,我终究是没有回来,我走之前,有回头看他一眼,他似乎是想跟我说什么,可被迷雾一冲而过,我终究也没听到他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大概,是一些嘱咐我的话语。

再见面之时,我也不再是当时的面目。

所以我也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倘若我不再是当时的那个我,我曾经拥有的一切,是否还能再次拥有那些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舍弃那些我不想要的东西?可是,倘若人生真的如我想的这般好,那一个人,只需要不断投胎转世就好了。

逝去的,终将不再回来,虽然很残忍,却想得很开。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一道金光而过,我看到了一身素白从门外悠悠走进来,带着涩涩的青草香,高高站在我们面前,愣是将唐解意刺眼得用袖子遮住这样灼人的佛光,带着隐约的笑意,道:

“我潜入幽冥渊可是九死一生,还想着可能还有一条命来救你,没想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此刻还窝在温柔乡里,好不浪漫。”

我刚想说事情不是他想的这样,但在倾冥面前,解释就是掩饰,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看得更透彻,解释就成了一种多余的行为,就懒得理他了,不过我跟墨疏澜这一茬,实在有点小暧昧,就算多年不见的老友,也不是这般行径,可太作的话,又像是一对狗男女,我白了他一眼,装病!

他却又转头看了墨疏澜一眼,道:“魔尊?我是应该叫你墨疏澜?还是大风国的相国?”

我吓得差点摔了下去。

记忆仿佛将很久远之前的往事勾勒起,那时候相国大人同我说,可别将我记错了!那么,眼前在我身边的人,是墨疏澜还是相国呢?我爱之人,又是哪一个?

倾冥,有时候,还真是一个残忍的佛,轻而易举就让我长大了。

我看了一眼墨疏澜,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

我觉得,倾冥他今天,可能有点不对头,可他的手十分有力气,拦在我腰上带我就出门,容不得我半点拒绝,果然,相比倾冥的法力,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残忍的真相,我真的是太弱了。

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谁知道墨疏澜他,忽然就那么一眨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那边拦在了我们面前,从未见过他这样陌生又遥远的神色,冷冷地看着我们,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过了几招,然后我整个人都落入了墨疏澜的怀里,和倾冥离了一两步的距离。

倾冥还是一如既往地悠闲淡定,道:“魔尊大人,这又是何必呢,佛魔本是殊途。”

而面对的,是更长时间的坚持,那些怨灵还围在我们身边未散去,

墨疏澜扭头看我,或者说,从头到尾,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他的目光里有谁,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听你说。”

倾冥却是半分都没有退让,将我拦到身后,说:“你让她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命的,千年前你已经用你的色相害死了她,如今好不容易要修成正果了,你还要将她拉入轮回吗?她为什么成不了佛,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能感受到他的冷,仿佛能将周身一切都封住,唯独倾冥身边散发着灼热的佛光将我拉回了神。

最后,我将头埋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他搂着我,像个大人似的,说:“哭给谁看?”

我说:“你怎么可以骂他?”

倾冥说:“他连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都要魅惑,害的你灭了国,如今我骂他一句都不行了吗?”

我凶他:“不行。”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

相国大人带给我的回忆,是我的少女时代里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