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山神·逐鹿 六

河伯他们送到了山神的寝殿,就拜别了他们。我也想一同上前的时候,他将铁链一拉,说我不能去。

可是阳清说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杀山神,我不去他们肯定杀不死。

河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说:“我们就在外面看戏,你看那只狐狸能不能对山神痛下杀手再说。若是他下得了手,你在后面偷偷补刀,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若是嬴政忽然来了,你我还可以跑, 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崇拜河伯,毕竟他这么有见地,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死亲友不死自己。见势不妙就跑。为了表达我对白阴浊的支持,我捏了把桃花瓣凝成刀送给他。

要我说,河伯不亏是个老江湖,连白阴浊对山神下不去手都能揣测出来,阴浊失了杀山神的最恰当的先机,而嬴政也恰恰好进了大殿,几个方士将阴浊困住,说:

“好大的胆子,连寡人的女人都敢觊觎!抓起来,杀无赦。”

最让人无语的是,阴浊竟然也没反抗,柔情似水地看着山神,乖乖被擒住,他手里的那把刀化成了桃花瓣飞回我手里,阳清想上前去救人,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山神顺着花瓣飞舞的方向看到了我,没等官兵发现我,就已经飞到了我面前,几招就将我打下了屋檐,我本来还想上去继续跟他颤抖,河伯吃力地把我拉回了水里逃走了。

论在水底逃走的功夫,水也逃不过河伯。

天上有天上的路,地上有地上的路,水里有水底的路。三界九州,生灵生活在各自的领域,各有所长。就如同神族擅长在天上行走,人族擅长在地上行走,而水族适合在水里逃窜。

其实水里的路四通八达,不懂水路的人,会在水底苦苦挣扎最后被淹死。

而我,在水里被河伯拖着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脱险,再上岸时已是郊外,这个地方很美,有无边无际的芦苇**。

河伯有些郁闷,看着这片芦苇**,说:“奇怪,我来过这里很多次,就算忽然长了芦苇,也不会长这么快啊!到处都是,真烦人……”

他很讨厌这些芦苇,我也被沾了一身的芦苇花,我就更烦了。加上还要被河伯奴役,想走都走不了,他说:

“好累啊,给我变一个大房子出来歇歇脚。”

“大房子肯定是没有的。”我会法术是因为天意,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用法术变房子, 不过我的花瓣也许可以,我捏了一把朝江面上一抛,桃花瓣竟然化出了一艘小船,非常寒酸,没有这样的地方,仅能容身两人,看样子也就比那刚砍下的木头好看那么一点。

我觉得很失败,可是我也很累的,趴到船上去就躺,河伯叹了口气,潜回水里去了。

躺在船里看天上的云朵飘过,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记不住朝夕轮回,却出奇地好看。

这个地方好熟悉,就好像这个地方是我该来的。

我直起身子看四周,河伯不知道跑哪去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出我鬼魅一般的影子,四周都是黄灿灿的芦苇。

时间这个词,仿佛就藏在心底的一个角落,我是如此惧怕直面它。

我沉沉睡去,因为梦里有人召唤。

我的梦中人,有一把玉骨折扇,连微笑都是暖暖的,他坐在我的船头轻抚我的额头,说:“风花,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我知道,他认识我,可是我却想不起他是我的谁,我问:“这是哪里?你是谁?”

他只是笑,笑容暖了整个渡口。

天清了,风停了,我听见他声音缓缓绕在我耳边:“这里是花间渡,我是……墨疏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