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时竭力控制着眼神,像个瞎子一样没有聚焦,还是忍不住极快地看了顾天赐一眼。

她对这个被顾谌恨之入骨的人实在是太好奇,看到顾天赐的相貌,却直接愣住了。

走来的人,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顾天赐对上周宁时的眼神,脚步一顿。

他皱眉打量周宁时,不免有些疑惑。

很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见顾二爷面色不对劲,小颖连忙解释:“少夫人眼睛瞎了,所以有点奇怪,希望二爷您谅解。”

顾天赐终于想到周宁时是谁,惊讶地上下扫视她,意味深长道:“没想到顾谌娶了你。”

这话在其他人听来没什么不对,周宁时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险些将掌心刺破。

往事那一幕,再次浮上心头。

当初周氏破产,一场无端的大火烧了周氏公司,什么都不剩。

她得到消息赶过去,坐在废墟里绝望痛哭,眼睛也因此被有毒烟雾熏瞎。

在她快要看不见的时候,有人过来搀扶她,态度嚣张,说这是周氏命中注定的一劫数,还说在他的运作之下,周氏到了这个地步不奇怪。

周宁时努力睁大眼睛,只能看到对方眉心有颗痣。

这么多年她坚强活着,被周远国打骂也没有轻生,就是知道周氏破产肯定有古怪,有人在一手谋划。

可父亲的日记本里,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顾家二爷,她还以为此人是林家人,怎么会和顾家扯上关系?

周宁时刚才还觉得自己认错了,可刚才顾二爷分明是把她认出来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她不断告诫自己冷静,努力露出自然的表情,“早就听闻过顾二叔,没想到你就来云城了,想必是为了顾谌的事吧?里面请。”

顾天赐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看了周宁时一眼,和齐雪走进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周宁时明显感觉到他带去了一阵冷风,冷得她瑟瑟发抖。

这个男人自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气息,和顾谌的凌厉无情不同,像是阴暗潮湿里的毒虫,让人不寒而栗。

周宁时暗暗警惕,跟着进去刚要问问对方的意图,顾天赐就先开口了。

“顾谌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没命了,你怀着孕,眼睛又看不见,以后就让你二婶代为照顾。”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好像理所当然的就应该他来安排所有事。

周宁时顿了一下,走过去,“二叔,老先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现在顾谌还没有任何消息,安排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哎呀,我们这也是为了你考虑。”

齐雪起身,扶着她热情道:“你怀着孕不方便留在这里,等不到顾谌的消息肯定更加着急吧,跟我离开,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也算是一件好事,否则你连这个孩子都保不住。”

听完她的话,周宁时只觉得可笑。

跟着二房离开,才是真正的保不住孩子,保不住这条命。

看来她有不好的预感有迹可循,二房居然在今天就迫不及待进城出手了。

周宁时定了定神,坚定道:“我会好好保养自己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等顾谌的消息,他是我的丈夫,不见到他我哪里也不去。”

顾天赐冷眼看着她,嗤笑讽刺:“再等下去,恐怕你只能看到顾谌的尸体。”

“那也好过渺无音讯强,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我和孩子也得给他送行。”

周宁时怼回去,话锋一转,“不过顾谌生死未卜,二叔就口口声声说什么尸体,不会是巴不得顾谌出事,你们二房好获益吧?”

话音刚落,齐雪就变了脸色,“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我们也是担心顾谌!”

“那就谢谢叔叔婶婶关心了,你们可以和我一起等,但我现在绝不会离开。”

周宁时越说越生气,直接带着小颖转身就走。

“她是不是要造反啊!”

齐雪气得脸都青了,目送她上楼,气得直翻白眼。

她说完得不到回应,忍不住转过身,就见顾天赐始终紧盯着周宁时的房门,若有所思。

齐雪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刚才她那么嚣张,你就不生气?”

“我觉得顾谌不一定真出事了。”

顾天赐往沙发上一靠,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周宁时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如果顾谌出事,她必定要为自己和孩子找出路,我也不信她不知道大房二房之间的恩怨,现在她这么有底气得罪我们,你就不觉得不对劲?”

原本齐雪只觉得周宁时不识好歹,听到他这么分析,瞬间觉得很有道理。

她挑挑眉,“难道她和顾谌已经联系上了?”

“我们的人也说顾谌重伤,这个消息不是假的,但人到底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顾天赐眯起眼睛,“你接下来好好盯着周宁时,如果她知道顾谌在哪里,他们一定会取得联系。”

“明白,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齐雪放心不下,转身上楼。

楼上浴室,周宁时坐在浴缸旁,拿出手机给顾谌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浴室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宁时吓得站起来,想要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里响起顾谌的声音,“喂。”

齐雪敏锐地眯起眼睛,“你在跟谁打电话?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