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时只知道顾谌在经营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地下生意,没想到顾老爷子他们千方百计要调查的,竟然就明晃晃地摆在他们的面前。

这家公司是每一个云城人都知道的存在,顾老爷子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顾谌当真是有本事。

就算顾老爷子后续知道顾谌是这家公司的掌权人,也不能撼动他的地位吧?

这样一来,她这回利用顾谌顾谌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是全权持股的,这家公司的老板以及股东全都是我的团队。”

顾谌漫不经心地勾唇,“在我父母去世的那一年,我就已经开始下定决心开公司,对抗老头和二房的人,他们谁都想不到,十年前这家崛起的公司,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开起来的。”

周宁时已经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对付二房?”

“柳山首富过几天就要来和山月集团谈合作,到时候我会见他一面。”

顾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什么东西……苦死了。”

周宁时起身,将咖啡杯端起来,“就知道你不坐办公室,肯定喝不惯这个,我去给你泡些甜茶。”

她转身离开,隐藏了复杂的表情,没有来的一阵心烦意乱。

周宁时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七天之内打听出顾谌的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她只是问了几句话,顾谌就把最大的秘密给出来了。

就连他要跟二房投靠的靠山吃饭,也毫无保留的托底。

种种行为看起来好像是信任她一样,可既然信任,为什么不帮她报仇?不把林家交给她处置?

为什么冷眼旁观她为了填顾氏的坑急到动胎气,也不愿意告诉实情?

周宁时端着咖啡的手在轻轻颤抖,没留神走过拐角,迎面撞到了一个佣人。

她后退几步。咖啡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乎是一瞬间,顾谌拉开书房门冲过来,一把将周宁时圈到怀里,抓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周宁时指尖被烫红,刚想要说没事,顾谌就一把捧起她的手,轻轻为她吹气。

他边吹气,边垂眸望她,“疼不疼?走,我带你去涂药。”

周宁时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他强行拽到了客厅里。

顾谌拿起医药箱里的烫伤膏,漫不经心瞥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佣人。

“冲撞少夫人还有脸站在这?管家,把人拖出去,打断一条腿。”

“等等。”

周宁时及时阻止他,“是我没看清突然撞上去的,再说他都被咖啡泼湿了,让他赶快换身衣服去忙吧,小事而已。”

“小事?要是你这杯咖啡泼在你身上,你和孩子都会出事,你对别人怎么这么宽容?”顾谌一阵没好气。

周宁时抓住他的手腕,柔声道:“本来只是一件有惊无险的事,干嘛要把人都打残疾了?”

她迎着顾谌开始不悦的目光,“顾谌,这样不好的,他不是二房的人,不是任何想要害你我的仇人,赶尽杀绝简直是无妄之灾,求你别这么做。”

别再这么绝情。

整个客厅里的气氛都凝固了。

管家紧紧皱着眉,很想给周宁时递过去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多嘴。

顾谌行事乖张,大家从来都不会劝说求情,因为这么做只会激怒顾谌。

在他们全都大气不敢出的时候,顾谌的脸色渐渐恢复,“行了,为个外人这么大费周章,至于吗?我饶了他就是。”

佣人劫后余生,脚一软坐在地上?

他还以为今天这条腿必断无疑,却没想到少夫人求情,就真的逃过一劫了。

佣人连滚带爬地过去,给周宁时磕了三个头。

“多谢少夫人,多谢少夫人!”

“没关系,你先下去收拾收拾吧。”

周宁时目送他离开,手就被轻轻拽了一下。

顾谌皱眉,不高兴道:“看我,看别人干什么?跟丢了魂似的。”

周宁时只好望向他,轻轻翘起发红的指尖,“很疼的,你轻点。”

顾谌无情吐槽:“矫情。”

话虽这么说,他帮周宁时涂药的力气还是变得很轻。

周宁时望着他英俊的侧脸,一时晃了晃神。

直到顾谌挑起她的下巴,“看什么?”

“你这人……不看你的时候让我看你,现在又非要问我看什么。”周宁时撅着嘴,把他的手拽开,“怎么这么难伺候?”

顾谌啧了一声,“难伺候?我从来都没让你做什么过火的事,要真是难伺候,你现在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早就被我吃抹干净了。”

他语气暧昧,眼神更是上下扫视着周宁时,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周宁时的脸色瞬间通红,站起来匆匆上楼。

“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关上房间的门,仿佛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周宁时轻轻按住心口,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我已经问出来他的产业了,是一家你意想不到的公司。”

“快说,是什么公司?”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不肯说邮件的密码怎么办?既然七天为期,那就等到第七天我们见一面,你把密码给我,我才会把公司的资料给你。”

说完,周宁时学着他趾高气扬的态度挂断电话,坐到桌边时,呼吸都不由开始急促。

她必须为抽身做打算。

周宁时越想就越开始紧张,打开衣柜将里面的三件裙子和一些日用品收起来,匆匆塞进行李箱,又把行李箱放回原处,随时方便离开。

接着,她又联系许远洲办理签证以及资产转移,再把整个香水工作室交给紫宁代为打理。

“她的团队应该能够管好,咱们现在手上的钱足够在国外开分部了,你尽快把各种证件办好,到时候我带着你和许叔离开。”

许远洲人都傻了,“大小姐,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国内?咱们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公司的所有香水,都是我父母以前的配方,不会再研发新品,有什么不能离开的?只要国内外都能够继续运营,就能将我父母的心血延续下去,但我人要是留下来,会被顾谌弄死的。”

周宁时语气肃然,不容置疑。

许远洲没有多问,却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大小姐这么急匆匆的想要跑路,任何人得罪顾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大小姐不跑就会一尸两命的。

“我马上去办。”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许远洲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去安排一切。

周宁时洗了澡,晚上不仅陪顾谌吃饭,还坐在他办公的旁边,替他端茶倒水。

“这么晚了,你别在这呆着,去睡觉吧。”

顾谌整理文件,要在短短的一天之内,把故顾氏的所有资金资源全都整合走。

周宁时笑着摇摇头,“我还是陪你吧,现在也不困。”

多看看顾谌,多看看孩子的父亲,以后他们只能不复相见。

顾谌有些怀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不见你过问林家的去向?你不打算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