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凌河脚步一顿。

他神色担忧,“可少夫人现在还在掌管着顾氏呢,她……”

“那又如何?我的计划深耕了这么多年,难道要因为她在顾氏就放弃?我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绊住脚步,包括周宁时,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顾谌的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指尖微微一缩。

凌河叹了口气,点点头。

看来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包括刚才短暂的温馨,只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此时,周宁时早已经回了房间,只隐约听到二房又扩大势力的事,心里有些担忧。

如果二房真的在柳山混开了,那顾景棠连带着林氏也会跟着如鱼得水。

看来她要在一切有变数之前,赶快把想做的事情做了。

周宁时抬头,“小颖,之前让你联系曝光林氏的那些媒体还跟你保持联系吗?”

“都在呢,留着备用,我知道你肯定还会想着把当年事情公之于众的。”

小颖好奇地看着她,“林氏已经并入顾氏了,少夫人现在还想做什么?”

周宁时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小颖脸色一变,刚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洪亮如钟的笑声,听起来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她一下反应过来,“是三老爷来了!”

“三老爷?”周宁时随之起身。

小颖点点头,扶着她出去迎客,“他是大少爷的三爷爷,大少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唯独对他毕恭毕敬,因为从前大少爷的父亲是跟着他长大的,二房则一直都在咱们老先生膝下。”

周宁时脚步一顿,目光凉了凉。

怪不得顾老爷子对大房屡次亏欠,始终不舍得对二房狠,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周宁时跟着小颖出去,就看到客厅里来了一对老年夫妇。

她看到三老爷顾红祥的刹那,就想到了顾谌重伤装死,顾家族老来家里商量身后事的时候。

其他人迫不及待要让二房掌控公司,只有顾红祥一言不发坐在角落里,是真真切切为顾谌难过的。

周宁时瞬间对这位老人多了几分好感,走过去乖巧地叫了一声,“三爷爷,三奶奶。”

话落,顾谌自然而然地揽过她,“三爷爷,这是我妻子周宁时,从前没来得及给您正式引见。”

顾红祥皱皱眉,认真地打量周宁时,没有说话也不起身。

周宁时早就擅长察言观色了,知道他这样的眼神并非喜欢,但也绝非讨厌,更像是一种……戒备?

她无措地看看顾谌。

顾谌笑意微淡,“三爷爷?”

旁边的老夫人潘氏笑着打圆场:“他身体不适,这会子正难受呢,别管他。”

她拉过周宁时的手,面容慈祥,“孩子,我知道顾谌性情古怪不好伺候,你嫁给他这段时间太委屈了。”

“不委屈的,他对我很好的。”周宁时挽住顾谌的胳膊,温柔道:“我庆幸能和他结婚。”

顾谌绷着不想露出笑意,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嗯。”

顾红祥看着他不值钱的样子,脸色忽然一沉,起身,“小周是吧?你跟我来一下。”

周宁时有些不安,下意识看向顾谌。

顾谌拍拍她的额头,“跟着去吧,三爷爷人很好。”

“……”周宁时勉强笑笑。

那是对顾家大房的人才好,对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她跟着顾红祥来到后花园,看到凉亭佣人在准备茶点,便走过去亲自沏茶,恭恭敬敬送到顾红祥的面前。

“三爷爷,您想跟我说什么?”

顾红祥接了茶,却没喝,“上回顾谌假死整治二房的人,是你跟他一起演戏,才瞒得住所有人的,对吧?”

“嗯。”周宁时低眉顺眼地听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顾红祥把玩着茶杯,目光不如顾老爷子凌厉,却有种看透苍生的清冷,“你很聪明,也知道怎么能明哲保身,今天能为了好好生活忠于顾谌,明天就能为了利益背叛他。”

周宁时听得心里咯噔一声,抬眸看着他。

她终于明白顾红祥的戒备来自于何处了。

原来她太会配合顾谌,太崭露头角也会遭人忌惮。

周宁时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那三爷爷要我怎么做,才能够相信我?我怀了顾谌的孩子还不够吗?”

“我只问你一句话。”

顾红祥定定看着她,“你和顾谌看起来感情那么好,是真的喜欢他吗?”

周宁时蓦然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那么喜欢,但也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前几天顾谌的绝情已经向她证明,爱和喜欢没有用,要哄得这个男人开心,要忠心耿耿才能平安无事。

周宁时沉默良久,太过出神以至于没有看到后面的那抹身影。

顾红祥也没有提醒,再次问:“怎么,一句话而已,那么难回答吗?”

在周宁时沉默的时候,顾谌的眼神也随之暗了下来。

他原本悠然惬意地靠在树边,此刻却盯着那抹身影,缓缓的站直。

“我觉得……”

周宁时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的老人,“在这个顾家最需要的不是情情爱爱爱,而是忠心,我想活命,想要依附于顾谌报仇,自然不会做出任何对他不忠的事,在这一点上您怀疑任何人都可以,但没有必要怀疑我。”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冷厉的声音,“周、宁、时。”

周宁时心中一沉,立刻转身。

顾谌就站在两米开外,显然已经把刚才的话全都听到了。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才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还以为是风吹叶子,原来顾谌是早就在旁边听着了。

周宁时正无措,顾红祥便笑着站了起来,“行了,我也算是帮你问出了几句真话,剩下的你们夫妻看着办吧。”

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离开。

周宁时亲自沏的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喝。

她退后一步,后腰险些撞到桌角。

顾谌伸手将她捞了回来,脸色说不出的阴沉。

他捏住周宁时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你刚才说你对我没有期望,只有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