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棠口口声声说他把杀手绑起来了,只不过是急于做继承人,冲动之下随口一说,细节根本不可追究。
现在顾老爷子带人赶来,本想着收拾杀手,可见杀手的日子过得自由自在,还能看电视,显然不是被绑架过来的。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稍微想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自然也明白,此刻他让所有人出去,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二房的所作所为吧?
周宁时没有想到,顾老爷子甚至一点都没有犹豫,就直接选择保二房。
她若有所思地上了车,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顾谌就坐在后车座里,纵观全局。
车门关上,顾谌拿出了一副耳机。
耳机的尽头连着监听器。
周宁时惊讶,“你什么时候放在老爷子身上的?”
顾谌脸色冰冷,嗤笑,“你以为顾家佣人都对老头忠心耿耿吗?”
闻言,周宁时想到了管家,恍然大悟。
顾谌将另一只耳机递给她。
两人戴上耳机,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老爷子的声音。
“说吧,是不是顾景棠指使你们杀了顾谌!”
两个杀手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老爷子转身坐在沙发上,语气意味深长,“你们没必要瞒着我,我是帮着二房的,否则也不会让那些人出去。”
听着他的话,周宁时立刻看向顾谌。
顾谌没有什么表情,眼底慢慢浮现了一抹杀气,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周宁时心里莫名沉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紧绷的拳头贴在柔软掌心,顾谌垂眸看了一眼,反手摊开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两个杀手彻底放松警惕,承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我们是二房老爷顾天赐派来的,目的就是要暗杀顾谌。”
“这么多年来,二房一直在尝试着杀他,但屡次都失败告终,我们这次好不容易偷袭成功,顾谌重伤之后逃进小树林里,没能活着出来。”
听完此话,顾老爷子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咬紧牙关,来回打量着几人,“几年来无数次暗杀顾谌?怎么,二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夺权?”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都是二房吩咐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两个杀手果断撇清关系,“老先生,您是二房那边的,应该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吧?”
顾老爷子眯起双眼,来回打量两人,“我虽然想力保二房,但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只要你们隐瞒是二房指使的,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个痛快,并且不会牵连到你们的家人。”
不知不觉间,真相已经被掩盖。
顾老爷子口口声声说为大房讨公道,背地里的行径却大跌眼镜。
他毫不犹豫地将真正的幕后主使保下来,有没有想过他大儿子和儿媳的在天之灵?
有没有想过如何面对顾谌的死?
周宁时都觉得心寒,更何况是顾谌了。
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顾谌回过神,将耳机扔在一旁。
他面无表情地点燃一根烟,瞥见周宁时隆起的小腹,随即掐灭。
“老爷子越想保住他的心肝二房,我就越要慢慢折磨二房,一群自不量力的废物,真以为整个集团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顾谌眼里含着一抹冷意,看得周宁时不由瑟瑟发抖。
她突然有种被恶狼盯上的感觉,似乎回到了那个被顾谌拿枪指着的猎场。
顾谌又要发疯了……
她裹紧身上的披肩,提醒:“他们要是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下一步就是要立继承人,开发布会给各位投资方和盟友一个交代了。”
闻言,凌河扭过头看向顾谌,“谌爷,动手吗?”
“帮他们策划一场好戏吧。”顾谌勾唇,笑意嗜血冰冷。
他压下帽檐,在所有人都围在别墅门口焦急等待的时候,他推开另一侧的车门,迅速隐入树林中。
周宁时靠近车窗,紧盯着他的背影。
顾谌明明那么高大,独自走向树林深处的时候,看起来却又那么孤独。
她心里没由来的闷了一下,有些难受。
再回头时,就看到顾老爷子出来了。
身后的保镖们把两个杀手带出来,一脚踹在地上。
两人疼得神色扭曲,几个股东便纷纷询问问。
“你们是谁派来的!”
“说,不老实交代就杀了你们!”
周宁时眸光微闪,下车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她双眼发红,哽咽道:“老先生,凶手是谁?我要为了顾谌报仇!”
顾老爷子面对她莫名有些心虚,清咳一声,温声道:“孩子你别着急,凶手应该是和顾谌的那帮狐朋狗友有关,他和一个公子哥因为女伴发生了争执,对方才买凶杀人,我会将那一群人都送进大牢,为顾谌报仇!”
周宁时听完这番解释,伤心愤怒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老爷子不仅没有说真话,反而在知道顾谌已经丧命的时候,为了保住二房不惜说谎,让所有人以为顾谌即便是死了,也是自己在外面乱玩才招致杀身之祸。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爷爷?
周宁时脸色难看极了,抿紧唇良久都没有说话。
然而在顾老爷子看来,她只不过是伤心过度。
他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你也劳累一天了,明日就是顾谌的葬礼,你还要出席主持下葬仪式。”
周宁时攥紧衣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她转身的时候,甚至还有两个股东吐槽。
“大少爷太不靠谱了,如果他洁身自好在顾氏工作,哪里会认识这种纨绔?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是啊,虽说这是个悲剧,但也怪大少爷最终没往正道上走,认识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
顾老爷子摆摆手,满脸悲伤,“人已经没了,你们就别说了。”
周宁时脚步一顿,只觉心寒。
她此刻庆幸选择站在顾谌这一边,归顺这老头,恐怕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周宁时上了车,心情复杂,“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