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一日之间风云涌动,沈初厉让位沈浮生之事被四处传扬,一时间风云涌动,人们议论纷纷,谁也不知,这件事的背后是沈浮生预谋十余年的结果,谁会想到他对他的父亲的憎恨有多深呢。

曾经的翩翩少年儿,也会沦落如此间,本心向桃园,却无奈坠入无尽炼狱。

梦婆娑内,位列的士兵及弟子早已被更换一新,霓梦华(沈浮生寝室名称),沈浮生依旧躺卧在卧床之上。

喧嚣的尘埃,在瞬间化做虚无.

一片黑暗之后,

“沈浮生,你快点醒来阿,再不醒来我可怎么办。”

“沈浮生,你混蛋,吓死我了,知道嘛。”

“不会有事的,沈浮生,信我。”

“信我。”

耳旁全是姬漓人的声音在萦绕.

迷离的眼神,离开了那些未知的幻影,缓缓地张开,视线回落到了温柔的晨光之中.

那些景象,一下子飞散开去,与梦境一起消失了.

清澈的风掠过容颜,昭示着又回到真实的彼岸.双眸中都是异彩的流动.苏醒在流逝的虚幻之后.

睁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姬漓人着急的眼神,还有一丝丝激动的感情。

“你,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完,她立即抱紧实了沈浮生,说着说着,泪水便缓缓地流了下来了。

“你,哭了,为我?”沈浮生微挑着眉道。

“怎嘛,不行啊,本小姐爱哭就哭,要你管。”她带着哭腔的样子,居然让沈浮生觉得异常心动。

“我沉睡着几天,没发生什么吧?”沈浮生说得小声,似自己自言自语般,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你在说什么?”姬漓人继续娇声询问。

真是她说出来的么?

姬漓人都不敢肯定了……

沈浮生继续微挑着眉,不愠不火地看着她。

接着,浮生挑起漓人的下巴,拖着还带伤的身体,眼神带有一丝丝情感地看着姬漓人,坏笑道。

“漓人,你可还曾欠我东西?”沈浮生。

…………时过几日…………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沈浮生与姬漓人也逐渐地适应了对方相处的习性,两人会因为一些小事吵嘴,十足的欢喜冤家,被侍从们当作日常闲聊的话题,还说这两小夫妇一唱一喝,恩爱秀得哟,

——无法无天了。

其实一个想要休书离开,一个不答应罢了。

今日是沈浮生为漓人重新置办婚礼的一天,

“你知道答案的,我……不会,记住,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这句话一直在都是漓人的心结,无数次无休止的回想。

不行,得想个办法,得到休书,这样才能毫无关系地离开幽都,回临安,姬漓人想尽无数对策,都以失败告终。

等了好一会,没动静,姬漓人再嗲声催促:“夫君,时辰不早,好像要喝交杯酒。”

“……”浮生继续沉默,似在等着什么。

“相好的,良辰吉时,错过了就不好。”

正常的男人,听到自己的新婚妻子,左一句夫君,右一句相公,晓他耐心十足,脾气非常好,也会觉得新娘子举止轻浮。这正是姬漓人算计中的第无数招,让沈浮生远离自己。

不料,沈浮生寡淡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是啊,相公,一刻值千金,浪费了实在不好,还是快点了事吧。”她就是不相信恶心不死他,让他洞房没“性”趣。

不对,嘿嘿,交杯酒一喝,他想有性趣都提不起来。那是她的第二招。

“看来,她们把你教得不错,连怎么勾引男人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既然你这么饥渴,那我倒是……考虑成全你。”沈浮生清冷说了这一句。

顿时,像爆炸一样,将姬漓人的脑袋炸晕。

第一招失败了……呜呜。

半晌。洞房里没动静。

寂静中,沈浮生缓缓从薄唇中溢出几个字:“如你所愿,高兴么,漓人,你答应过我的?”

他刚想跨出脚步往床边走去,只是,第一步还没走满。

“等等!”姬漓人骨碌碌的大眼在红巾下,快速地闪动,“但,但是,我们交杯酒还没喝。”

沈浮生一扫案桌上的两杯清酒,眸华微冷,“不必了。直接洞房好了,你不是等得很猴急么?”

漓人身子一僵。

完蛋了,加了料的交杯酒也没派上用场?

换个办法……她接着,在红巾之下扶额,“夫君,漓人今天身体不舒服了,只怕帮不了你把洞房给圆了。”

“我不介意。”

“嗯,还有今日不宜洞房,我查过黄历了。”竟说不介意?!去他的不介意,问题是她很介意好不好?再说,她都说了这么多,这么直白,就算是白痴都听出她是啥意思了吧,意思就是说――她不想洞房!

可偏偏……

“这么替我着想,那今晚我不就更得要好好疼你才对了。”沈浮生忽而变得挺有耐心。

“疼?”姬漓人嘴角一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细想,又硬生生地把快要喉咙的脏话给吞回来,继续轻声细语,娇嗔道:“可是……我来月事了。”

“所以呢?”他是听出味了。第一次被女人嫌弃,感觉很不是滋味。

“所以,不如委屈夫君先回霓梦华睡一晚吧。”

“这是我们的新房。”

“是这样没错,若您不介意睡地上,那我不介意您留下来。”

“很好。”沈浮生轻淡回道。

二日时过早,两人共同去幽都哀牢山上的众位长老请安,过后,回来的路上。

沈浮生正神态慵懒地斜坐在车里的软座上,和刚才上车前的道貌岸然,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姬漓人嘴角抽了抽。

原来会演戏的,好像不止她一个人,对不对?

不点破,有些事情点破就失了气氛。

她默默地挑了一个离沈浮生最远的位置坐下,姿势标准,温雅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不过这样子坐久了,肯定会累……

此时。

“回霓梦华。”沈浮生平静地从唇中溢出这一句。

他话一落,外面的人应了一声是,马车也跟着动。

气氛有点沉闷,谁也没开口说话。

时辰又过了一点。

沈浮生正一本书,悠闲地看着,时不时淡饮几口清茶,说不出悠闲自在。

姬漓人倒是暗暗地算着,自己现在这个姿势可以维持得了多久。

虽然车厢内有柔软的坐垫,但是垫子有点太矮,而她也不能像男子般盘腿而坐,只能把双腿往同一个方向斜斜曲放。

连鞋子一块掩藏在裙子底下,头微微低着,气息要轻吸微吐,半丝不可有差。

坐姿已经够累的,而重点是后背有伤,疼痛未消,小眉头一直紧皱,一时半刻也没能舒展得开来。

“有话要说?”忽而,沈浮生抬头询问。

“没有。”

“不舒服吗?”

“没有。”

二人简单的对话,没再继续。

良久。

“姬、漓、人?”沈浮生淡淡地细读出名字,微眯的眼眸却紧盯在她身子。

“是。”漓人点点头,心中一个激灵,等着他的下文。糟糕,本以为会相安无事地回到霓梦华。

“没错?”

“是。”

“到底怎么了?”沈浮生问着,俊美的脸上笑意正浓。只是,这笑,有一种淡漠与寒意。

“是。”姬漓人回得直接,没有半点惊慌,定力十足。

见他缄口沉默。

漓人笑了笑,反问:“你在怀疑我不是?”

漓人会说出这句话来,是经过一番考虑才问下来的。

有种试探的意味,他在怀疑她?

“你说呢?”沈浮清反问。

漓人笑了,笑得淡然,只是,少了点感情,笑得心不由衷。他会虚伪的冷笑,难道她就不会?似坦然地说道:“督主说笑了,漓人当时也只是单纯想帮助督主罢了,并无任何非分之想。”

本来刚才她想告诉他说,转念一想,太天真的了,那群长老的怀疑,怀疑确凿,她最大的可能性是死,还有一个可能性是:生不如死。

呀。”漓人一惊,冷不防摔进那怀中。

“娘子在发呆?”

娘子?

她吐,要死了这男人。

“看来,是还没回过神来。”沈浮生妖孽地轻笑着,下一刻,在姬漓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个低头,迅速地吻上漓人的柔软的朱唇。

“唔?什么?”

姬漓人微愣了半会,马上回过神来,而本能的反应便是要挥掌把沈浮生给neng死,但是……

“是。”姬漓人咬着牙,拼命把笑给露出来。丫的,说话就说话吧,还动手动脚的,就算要演戏,也该要提前支会她一声吧。

“需我陪你回房吗?”沈浮生深情凝视,陡然抬起一根玉指,亲昵地轻轻抚上她的红唇,对于刚刚的那吻,似还留恋着般,带着股不舍。

“不用了。”漓人头一移,躲过他的碰触。

“真的不用?”沈浮生微挑着眉,眼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漓人浑身一抖,没来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串升到头顶去,让她想拒绝都不敢再出声,垂下脑袋轻声道:我可是很清楚,沈浮生这货,虽然不算什么好草,但也基本像他讲的那样,言出必行。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我是怕你说话不算话。”

“呵呵!”沈浮生笑得云淡风轻,陡然笑声一敛,轻描淡写地扔出一句重量级兼极具爆炸性的话:“想要休书?行的,洞房花烛,或者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行为,休书就给你。”

“什么?!”姬漓人脸色一变,怀疑自己听见。

他、他、他……他刚刚说了什么话?

“怎么?不愿?给你几天的考虑时间,过了,那你也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只是你自己主动放弃而已。哈哈!”

沈浮生笑得有点诡异,似一点不担心她的答复会是什么,好像料定,她肯定会放弃这次机会一样,好笑似的扫了她一眼,正悠闲地转身,迈步要往门口走去。

说是几天,却摆明不给她半分思虑的机会。

姬漓人嘴角抽了抽,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

这男人,压根是在耍着她玩吗?还是刚才他只是随口一说,后悔又来不及,目前就想逃?若是让他踏出门槛,别说一刻钟,就是一个时辰,她想点头都可能找不到他的人!?!

阴险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