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卿的手缓缓消散成金色的颗粒光芒,只见他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
只见他面色开始变得稍暗,没有丝毫清雅细致的感觉,看起来有种沧桑操劳之感。
眼泡微肿,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加瘦骨嶙峋。
特别是那双手——也逐渐开始肤色变得暗淡,有些干枯消瘦,像是几近枯萎的枝干令人心生不忍。
花弄影立马抓住夜九卿的手,眼神慌乱无奇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九卿,告诉我。”
还没等夜九卿开口说话,远处便传来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声和猫头鹰的哀嚎声。
森林里静谧的夜色渐渐地被霞光洗去,朝阳在树顶上涂抹出一层闪耀的红色光晕来。
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树木狞笑这,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似乎想把所有人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张着血盆大口。
一阵箜篌声混杂着鬼怪的身影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可以让人产生到了阴间的幻觉。
牧思忧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拿起手中的红颜烬,缓缓来到夜九卿身旁,花弄影察觉到着丫头有些不正常,想立马去阻止,谁知道,她刚想去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牧思忧的额间的荷花印早已由金色变为红色,眼神也是十分诡异,嘴角还漏出一个很邪恶的笑容,像是迷失心智一般,让人顿生冷汗。
由于红颜烬的力量实属过于强大,花弄影与寒弑根本无法靠近他们二人半分,稍微一靠近,便立马被震慑开来。
只见牧思忧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匕首之上。
“不可,……”花弄影惊叫道,但是,牧思忧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夜九卿闭上了双眼,仿佛早已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样,只见匕首一下插入夜九卿的体内。
那一剑,刺入胸口。寒意流淌着,萦绕着死亡的气息。夜九卿微微喘息,血越流越多,殷红的血染上金色宫衣,一朵朵血花刺得人眼睛生疼。憔悴得令人心碎。
“不……不要” 花弄影顿时怒了,强行用尽全身大部分灵力去破除红颜烬形成的灵罩,猛的推开牧思忧。
只见她双手哆哆嗦嗦地抓住夜九卿,还是没有停止给他输送身上仅有的灵力,也没能阻止夜九卿身影的逐渐淡化。
花弄影的双眼都模糊了,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道:“……夜九卿,不要,你不可以……不可以死,、不要这样夜九卿,我一直都信你我真的受不了。两次,已经两次了!我不想再有第三次了啊!不可以。”
夜九卿却道:“你知道吗,其实那日在七道轮回我便猜到我会有今天这个结局了,所以我更换了我们之间的命格,我替我最心爱的人承受她应受的伤,对我来说,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公主,好好活着,还有小骨,送她去人间轮回,远比她留在我们身边要安全得多,我并非不爱她,只是想用另外的方式保护她,她可是人世间最后一个神。”
“……”
这一句,犹如致命一击,花弄影眼中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之前所以的悔恨都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土崩瓦解。
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道:“你说过你永远保护我的。”
夜九卿却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我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花弄影深深埋下头去,胸口喉咙剧痛,不能言语。
夜九卿看了一下牧思忧,对她说道:“阿忧,为师不怪你,以后的路,不管如何,都要好好走下去,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牧思忧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她只觉得,每一刻都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
一连串泪水从思忧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西席,不要,阿忧不要你离开”她撕心裂肺地吼道。
夜九卿苍白的脸庞,双腿也开始褪色、透明了。花弄影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张脸,手指尖却穿透了过去。她一愣,再抬头。
夜九卿的目光温柔而炽烈,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爱恋,默默凝望着他,似乎说了一句话,但没有声音。
花弄影不肯死心,伸出双手,拥抱向他,想要听清。
“我陪你,小九,没有你在,这世间,不值得我留恋。”
“师尊,不要。”也许知道花弄影要做什么,寒弑想要上前阻止。
结果被花弄影一掌击开,这一掌可把寒弑打得不清,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丝的血液。
“瓜娃子,为师以后不能陪你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步师尊的后尘了,好啦,有缘自会再见。”
说完花弄影用尽自身所以灵力,瞬间与夜九卿破碎成千万片金色枫叶光芒,化为了一阵拥不了、握不住的绚烂星风。
牧思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能动,跪坐在如梦似幻的枫叶阵中,睁大了眼睛。
而寒弑敞开胸口的黑色纱衣衣走过去,让风呼呼地吹在他的脸上,吹在他的胸口。
让浑浊的眼泪涌出眼眶,沿着两侧的脸颊刷刷地流,流到脖子里,流到了胸口上。
他抬起手去擦了擦,眼泪又流到了他的手上,在手掌上流,也在手背上流。脚在往前走,眼泪在往下流。
他的头抬着,胸也挺着,他的腿迈出去时坚强有力,胳膊甩动时也是毫不迟疑,可是他脸上充满了悲伤。
以前有师尊在的地方,便是他的家,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姬漓人也早已醒来,她也亲眼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她缓缓走到思忧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节哀吧,浅遥寄还在等着你去救她呢。”
也许,这也能暂时转移牧思忧悲伤的唯一方法了,姬漓人于心不忍,但是她必须这样做。
“现在只有你能救她,师尊说过,能使用胥命灯的人只有她或红颜烬的主人。”寒弑也忍受着心中的疼痛说道。
只见思忧眼神有些痴呆地走向浅遥寄沉睡的地方,脚步踩在枫叶上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安静而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