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钟三与阿兰成了婚,又生下钟兰之后,钟家对钟三的态度已大为转变,我们知道,钟二娶的妻子王氏,身有残疾,而且,自和钟二成婚之后,这么些年以来,一直未有生育,钟田和牛氏也常常为此事焦急,尤其是钟田,他本来一直想着钟二能够为钟家传宗接代,可是等了好几年,却一点音讯都没有,倒是钟三,完婚不久,阿兰就怀上了娃,尽管最后生的是个女娃,但也算是有了后,而且钟田想,有一就有二,有女就有男,接下去如果再有,说不定就是个男娃了,这件事在他心头的分量远超钟三在石炭买卖上的成就,也正因为钟三的成婚育女,这才大大改变了他对这个小儿子的态度,甚至也不怎么反对他做石炭买卖了,上次他也和牛氏一起参加了永年炭行的开炭仪式,这就算是给足钟三面子了。
不过,牛氏和钟二现在倒是更看重钟三在石炭买卖上的成就,自从参加了上次永年炭行的开炭仪式,牛氏和钟二就深深感叹,钟三的买卖确实是越做越好了,现在,很多认识的乡民也会来和他们说钟三开办炭行的事,尽管他们中间仍有类似于钟田这样保守的,不太待见钟三的买卖,甚至有些人还会在他们面前冷嘲热讽一番,但确实也有不少人,开始逐渐对钟三的大胆和创新给出正面的评价和支持,而且还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到永年炭行镐炭打杂,以赚取生活所需的银子,牛氏和钟二都十分清楚这些情况,也十分引以为豪。
还有就是钟二的老丈王福,已经在永年炭行担任了一年多的账房,每月,钟三都给他发放六百文的工钱,有时候还会再给他多发点,这样一年下来,王福能拿到十两银子,这对于王福一家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更重要的是,老王福本人也干得很有劲,他说自己是发挥余热、老来得福。
钟二跟着也为老丈高兴,同时自然连带着在心中更加佩服这个三弟,他的能力确实比自己强,办成了自己过去不敢想象的事情,以前自己对他做买卖也曾有过不少担心,现在看来,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钟三的炭行还在越做越大、越做越强的良性状态之中,他真是深深地为这个三弟感到骄傲和自豪。
因此,当钟三那次专门回阳城找到他,对他说让他帮忙的时候,钟二也没怎么反对,不过他只是问钟三,这样的话,家里的田怎么办,钟三说,二哥如果肯帮自己,那他肯定不会少给银子,到时候拿银子买米,应该也是够的,如果实在不舍得把地荒着,也可以雇两个人帮忙耕种一下,只要最后给他们一点好处就行了。
钟二想了想,最后说,如果光为了银子,他也不一定去了,毕竟自己种地也种习惯了,不过考虑是在帮三弟解决问题,他觉得这个忙还是要帮的,他说他也希望钟三的炭行越办越好,至于说家里的地,他想了想,觉得那些地靠老丈弟弟家比较近,他准备找他们商议能否代为耕种一下,到时候田里的收获就多分些给他们,不然那些地荒的时间长了,再要耕种就费力了。
钟三听了直说好,兄弟二人便商定,次日先去爹娘那里禀报一下,如果他们同意,过几天就一起去永年炭行、百里驿站和省城交接此事,次日一早,兄弟二人先回家和爹娘说了此事,牛氏听了当然支持,钟田这次倒也没有明确反对,只是提醒钟二注意不要荒了那块地,钟二当场答应,这样此事就算是定下了。
在阳城这几天,钟三又去和张知县说了省城石炭热卖的情况,他对张知县说,这样看来,预计可能不用五年,就可以基本拿下省城的市场,张知县也恭喜了他,并让他坚持到底。
钟三又对钱掌柜说了省城炭行开办的情况,钱掌柜听了也很高兴,他对钟三说,这样看来,接下来还要进一步增加炭工人数,继续扩大石炭开采了,钟三说,等到今年年底拿到全部炭款,再商议一下此事。
他接着又去镇东打行看望了徐掌柜、徐夫人,对他们提供打行存银和省道护卫的便利表示了感谢,此次他随身带回了部分炭银,也是姚师傅亲自去省城陪同接回的,他一下子觉得安全多了,不过谈及现在省道上日趋增加的风险,钟三也和徐掌柜、徐夫人商议起后续的措施。
徐掌柜说,如果风险进一步增加,他可以请飞龙打行协助,也增派人手,这样两家打行一接一送,可以节省部分人力,也能够在关键部位增加些人手,钟三听了说,如果运送规模再进一步扩大,他可能就不好意思再继续麻烦镇东打行了,他可能会再想其他路径来解决此事,徐掌柜则说,这些都是小事,自己人都好说,只是考虑到安全,他觉得钟三也可以想些其他办法作为备选方案,钟三听了再次谢过徐掌柜和徐夫人。
到了家中,钟三看到阿兰娘仨,其乐融融,钟三便问阿兰,她的爹爹有没有来骚扰过,阿兰说没有,钟三听了也很高兴,钟三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此次回家,大家在一起好好聚了两天,钟三便再次启程,与二哥一起带着送炭的车队赶赴省城。
一路之上,钟三把二哥分别介绍给李驿丞、秦呆子他们,到了省城,又让石小七把接送货的要领都告诉了钟二,钟二老实,记了好半天才算全部记清,次日开始,钟二便正式接手,与秦呆子一起干起了在省道和省城交接石炭的事。
到了年底,永年炭行如数拿到了省城各衙门一百万斤石炭的三千两银子,也通过十家分行卖出了超出预期的五百万斤石炭,得到了七千五百两银子,两项合计总共是一万零五百两炭银,去除归还千户所的本利合计七千二百两,交付镇东打行的保管费用五百两,以及归还各处筹措临时垫付的八百两银子,总计盈利是二千两。
年底,钟三又给了张知县五百两、王典史二百两,并请张知县过年回省城时出面,以一分利的名义带给了张经承五百两,剩余还有八百两,钟三和钱掌柜一商议,仍然给了石小七一百两,最后还剩七百两,钟三和钱掌柜仍然还不上之前欠炭行的银两。
老王福看他们一直还不上,就建议他们一笔勾销这些所欠账目,钟三本想同意,可钱掌柜还是坚持要还上自己所欠的五百两,他说即使今年仍然还不上,明年也要争取还掉,钟三看他如此认真,也只好同意,二人于是从公账上各提了一百两作为生活费。
另外,钟三又从公账借了三百两,一百两给了二哥,二百两分别给了甘大个和秦呆子各一百两,钟二拿到这些钱倒还没什么,他甚至本来是不准备收的,钟三好说歹说才硬让他收了下来,甘大个和秦呆子则高兴地各自收下了一百两银子,这对于他们以及他们的家庭来说,真的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不过这样一来,永年炭行的公账上,却又只剩下二百两艰难度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