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一块这么大的馅饼,一下子砸中了永年炭行,钟三真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惊喜了,石小七就更加不行了,他已经完全跟不上今天的这番谈话了,不过二人总算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他们仍然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张经承训导。
只听张经承继续说道:“钟掌柜、石掌柜,既然你们愿意做这买卖,那本官也要提醒你们几件事,首先一件事,就是你们要做到完全保密,不能把这事的细节泄露出去哪怕一丝一毫,包括省城的商户、百姓、衙门,也包括你们阳城的人,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事,你们明白吗?”
钟三看石小七表情还有点呆滞,于是便回答道:“张大人,这个您放心,咱们绝对保守秘密,”“好,第二件事,就是方才说的,你们要去筹措银两,准备在省城的十个旺地购置炭铺,这个成本估计在每间一百两,总共一千两左右,另外,十间炭铺开出来,就要有人在里面经办,这个也需要投入人力,人力的成本你们自己去算,但估计也不会少,”“这个小民明白,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好,接下来这第三件事也很重要,既然你们打算做这买卖,就必须要进一步提高石炭的产量,本官估计,一开始不会卖一千万斤这么多,但是头一年,本官会帮衬你们的买卖,因此,你们再少也得在官府需要的一百万斤之外,再准备三四百万斤的规模,总的说,差不多第一年就是五百万斤吧,这个你们有困难吗?”
张经承一说这话,钟三和石小七马上就被拉回到现实中来了,他们立刻从方才的兴奋之中清醒过来,是啊,这么多的石炭,到底怎么开采呢?他们现在是五十个炭工,每年开一百三十万斤炭,要是开采五百万斤,那他们就得增加四倍的开炭量,按照现在的生产效率,如果不变的话,那就相当于要有两百个炭工,阳城一共才五千人口,要二百人来开炭,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不过,即便是如此,钟三还是认为,不能在张经承面前表现出为难,开炭的事,就和刚才开铺子的事一样,他们回阳城再一起想办法,现在,他们必须把这任务先承接下来,想到此,他便对张经承说道:“大人,开炭的事您也尽管放心,咱们自然能有办法,既然您说了第一年是五百万斤,那咱们保证做到就是,只是……”钟三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大人,不知何时需要咱们开始送炭过来?”
“嗯,这个本官也想过,你们总得准备一段时间,毕竟又要租铺子,又要开石炭,这样,现在是二月,就给你们大半年时间,九月份把铺子租好,十月正式开张卖炭,你们看这样行吗?”
石小七听到这个时间,心里知道做到这样实在太难了,这简直是无法预估的,钟三也知道这五百万斤石炭将意味着什么,去年他们为了把规模提升到一百万斤,已经是颇费周折,如果今年再扩大开采至五百万斤,那就又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困难了,而且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和上次一样,不足一年,这就更需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才能做到了。
但此时此刻,面对张经承,钟三还是不敢有丝毫退缩,他不能在这笔即将到手的巨大买卖面前倒下,想到此,钟三便抬起头来对张经承说道:“好的,大人,既然您这么要求,永年炭行一定会想方设法,确保做到,请您尽管放心!”张经承看钟三坚定地答应下来,于是便说道:“好吧,那你们二位就快些去准备吧,抓紧时间,有什么情况随时来告知本官,”钟三听了再次谢过张经承,三人又略略叙谈了一会,钟三和石小七便向张经承告辞,出了知府衙门。
一出府衙,石小七就喜忧参半地对钟三说,今天这买卖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一千万斤的石炭,又是多么沉重的负担,他觉得钟三方才答应得太仓促了,这样可能根本来不及准备,钟三听了石小七的话,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在冒险,而且是在冒很大的风险,但是他也知道,不冒险,就拿不下这样一笔巨大的买卖,在这样的机会面前,他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否则今后一定会为此后悔,至于说开铺子、开石炭的事,他觉得事在人为,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至桥头自然直,等回了阳城,再找钱掌柜一同商议,不管怎么说,他相信最后总能想到办法。
次日一早,二人便带着复杂的心情返回阳城,等到了阳城,一进炭行,他们就寻找钱掌柜,谁知钱掌柜今天下井了,他们只好等到黄昏时分,钱掌柜他们上井归来,三人才单独聚在一起,谈起了这次省城的经历。
当听完钟三和石小七所说经过,钱掌柜的反应和二人一样,也是既有高兴,又有愁烦,高兴的是一下子拿到了这么一大笔巨大的买卖,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彻底做大做强永年炭行,他估计,如果在五年内,永年炭行能够做下一千万斤的买卖,那么永年炭行很可能就已经是赵地石炭行业的前几名了,他对此坚信不疑,但是,这个过程又非常艰辛,尤其是眼前,又和去年一样,要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创造出五百万斤石炭的开采量,而且还要把这些炭送到省城,又要在省城开设十家炭铺,他觉得确实是十分困难。
钱掌柜对钟三和石小七说,现在可以粗略地计算一下,目前他们炭行是每年一百三十万斤石炭的开采量,人工、工具、骡车加上运输,总共一年的开采运输成本是七百两银子,那么如果是五百万斤石炭,开采运输成本就要变成二千八百两,同时,还要购买骡车、扩建仓库,甚至扩建炭行,这就又需要一千两左右,这样在石炭开采运输这个环节,就要花费近四千两!另外,还要在省城购买铺子,需要花费一千两,铺子里增派人手,他粗粗算过就算每个铺子只有一个掌柜、一个账房、两个伙计,一年也要一千两,以上这些成本加在一起总计差不多就是六千两,这六千两中除了省城炭铺人工中的一部分,其他绝大多数都是要在拿到炭款之前就投入进去的,这对于永年炭行来说,真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大投入!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解决这些银子的事,也就更别提怎么招收炭工、怎么开采石炭、怎么运输石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