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冰礼貌性的道了句“谢谢”便将U盘插入借口,熟练的捣鼓起鼠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一封带有数十张图片的电子邮件跃然于电脑屏幕上,在鼠标左键上悬了良久的指尖终于还是落下。
“啪嗒”一声,伴随着她的一声喃喃:
“对不起羽歌,我真的怕了,我真的失去不起了…”
而此刻电子邮件的另一方,一直守在电脑跟前的任小冉正叼着笔琢磨着手里的报表,电脑上“咻”一声响,任小冉甩了文件就冲到电脑跟前。
看毕,方才还愁眉苦脸的不知怎么理解报表上的专业名词,这会儿忽地喜上眉梢,又嘴角一扬,身子朝后一倒,摆出一副老板的姿态,拨了那个手机里预存许久的号码,话语里止不住的笑意:
“你好,你们缺材料吗。”
“咳咳,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这放在K歌软件里估计都得不到B评分的歌声忽地响彻在安静的屋内,低沉的嗓音属实挺适合这首歌的叙述意味,不过走调的缺点也是在这种安静的歌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既然唱了,便总有人愿意听。
此刻的苏羽歌半抚在床榻上,耳朵凑近了手机,似乎生怕隔远了一点儿就会听不清楚似的。
这会儿应该恭喜苏羽歌喜提自己的新闹钟——由陆笙演唱的,走调版的《好久不唱》。
说起来这首歌也算是陆笙被逼着唱的,之前有次陆笙来漫芝服化和陈芝漫她们交涉时喝了不少酒,陆笙本就不是那种特别能喝的人,最后果不其然的醉了,也果不其然的被苏羽歌领走了。
漫芝服化硕大的排演厅内只有苏羽歌和陆笙两个人,好不容易有这苏羽歌看着喝醉的样子她自然不能放过,于是便开启了正大光明的“调戏”时刻。
“陆笙,你给我唱首歌好不好?”
“不好…”陆笙搭在苏羽歌的肩头,说话迷迷糊糊的像个小孩似的,哪有方才那个正儿八经的陆总模样,“我唱歌不好听。”
“哎呀没事儿,”苏羽歌喜上眉梢,眸里溢满了宠溺道:“我就是想听你唱歌,这样吧,你给我唱首歌,我明天一大早给你买早餐摊上的糯米饭团好不好。”
苏羽歌那会儿要是有个镜子,肯定能知道她自己有多么像个猥琐大叔。
陆笙成功上当了,嘴角嚅了嚅:“好吧…你想听什么歌?”
“《好久不见》”
“咳咳。”醉酒着也不忘摆出个架势来,陆笙手握一拳当做精致小巧的话筒,“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而在他身旁的苏羽歌偷笑着,默默的点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于是第二天,那“叮铃铃”的闹钟声就被换成了陆笙“悦耳”的歌声,并且苏羽歌是被这声音叫醒来后去给陆笙买队排成了长龙的糯米饭团的,她虽那天贱贱的,但总不能失信了不是。
面对后来陆笙得知时黑线,苏羽歌也说的义正言辞:“我屋子里的闹钟声音太小了叫不醒来我,听到你的声音无论多我都能醒来的。”
苏羽歌说的的确是实在的话,今天这不,手机里被设为闹铃的陆笙的《好久不见》刚响了没两秒钟苏羽歌就睁眼,然后就默默的趴在手机边儿上听完了整首。
跑不跑调苏羽歌是不清楚,总之,是他就对了。
然而遇到急事儿的话,这也不是个特别好的法子
——苏羽歌不由听地入了迷,只静静的听着陆笙并不算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循环往复的响起。
直至手机闹钟因响了太多次而被强制停止苏羽歌才蓦地反应过来,忙瞅了眼闹钟,这下可好,比平时起的还晚。她朝着无辜躺着的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忙不迭的跑去换衣服。
九点半,距离和合作方约定好的时间仅剩下一个小时了。
苏羽歌大致估算了一下,洗漱换衣服加上路上的时间应该满打满算是够的,想到这儿她终于长吁了口气,放下心来去洗漱了。
此次于舞台导演方合作方的会面应该是为这场大型“跨专业”合作敲下的最后一刻定音锤了。
舞台导演方需提前一些时候认真观察参与秀场的服装作品,以便更符合要求的排演舞美,但考虑到作品还需发往陆家处进行高科技层面的再加工,所以成品暂时先留在苏羽歌的工作室这里,和导演的会面也便就约在了这里。
到了如今,全部合同已经签署完毕,漫芝服化和陆家的交流非常顺利,陆家的认可度大幅提升,倘若再加上这次与导演谈的融洽,整个合作基本上就无需做多余的研究了。
“陆笙,这场小战争必赢无疑。”临出发前苏羽歌兴奋给陆笙发了条讯息。
她这自信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自从她当上独立设计师小有名气后开始办个人设计展起,她去学了基本上全部策展需要掌握的技能,她本就是个不喜求人的人,那一段时间她学了包括但不仅限于舞美,灯光,布景等各种内容,甚至到后来她自己担任起了自己设计展的总导演。不过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像这种大型的需高技术导演的展览,她还是就安心当设计师吧。
她本身的经验在这儿摆着,合作定然会更轻松一些。
况且合同早已签订完毕,若想单方面去取消,面临的只能是大量的违约金,所以说她紧张于这次会面的结果,倒不如说这锤子已经敲下来了,她紧张的不过是担心会有观念不和的地方。
所以她前一日便在心底定下了腹稿,充分考虑了各种回答的可能性,就连这短短十几分钟的一路上,她都禁不住将那腹稿翻腾出一遍又一遍,直至位于写字楼二层的工作室门面近在眼前,她才稍缓下心来,深深吐了一口气。
快了吧。苏羽歌看着眼前这虽简约大气但规模仍旧如同练舞室般的工作室,没有正儿八经的门牌,不是功能强大的单位,只不过是一供苏羽歌工作的小屋子罢了,跟老师陈芝漫上了市的漫芝服化可是天壤之别。
而她这句快了吧,似乎是对她和陆笙未来的渴望,也似乎,是对梦想那“俗气之物”的执着。
谁不想事业与爱情双丰收,鱼和熊掌兼得呢?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工作室和室外相隔的那一小门槛如同一封印,苏羽歌一旦跨入其中一丝一毫,表情刹那回归惯常的严肃,她轻咳了两声,一面换下衣服一面提高了声调道:
“今天下午服装就要送往陆家进行二次制作了,都上心着点儿,别出什么差错了。”
三百余平米的工作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要去偷来厨房的老鼠来回走动,苏羽歌面露不悦,再次吼道:“干嘛呢!想辞职的都给我往回走!”
“啊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恐吓果然起了效果,苏羽歌那话音还未落便听一熟悉的声音愈来愈近,那小助理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对不起苏大,刚我们在讨论之前工作中的问题。”说着还暗暗的朝身后那聚在一堆的人挥了挥手,显然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
苏羽歌眉头微蹙,但旋即又落了下去,她可对什么空穴来风的八卦有何种兴趣,便横了她一眼继续道:“把心思放到本次合作上,这次很重要。”
“是是是。”小助理继续敷衍的答道。
苏羽歌没空理会她说些什么,挥了挥手让她先去忙自的便匆匆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分,已过了约定的时间。
那导演苏羽歌见过几次,不像是个会爽约和迟到的人,瞥了眼窗外宽阔的街道,依旧没有那人身影。本就生性敏感的苏羽歌不由得心下隐隐不安,她又朝那方向喊了一句:“导演有跟工作室联系吗?”
仍旧是一片死寂。
就算是老鼠闯进厨房总有个饿了偷奶酪的缘由,这不远处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闯进苏羽歌的耳朵,听不见,亦挡不掉,她真是厌恶透了这种声音。
苏羽歌终于被激怒,她指着那群如同澳门聚众赌博的一群人,“今天这儿当你们的茶话会,有什么话都给我往出吐!”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不说了!”几个人战战兢兢的同步抬头,一秒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模样。
苏羽歌冷语:“我摆脱你们说。”
“没有真没!”如同地狱恶魔的声音闯入耳朵,几个人把手机朝后一撂,就差没直接扔出窗外了,“不玩手机了,我们工作哈!”
“说。”
“善良”一词在苏羽歌对于工作上丝毫不见,得罪了苏羽歌其下场除了辞职就没半条路了,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推推搡搡了良久,最后还是小助理乖巧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一滑开机,手机是浏览器热搜的页面。
苏羽歌本就不怎么关注新闻,这会儿不过就是象征性的滑了几下,不过几秒钟后一长标题暂停了苏羽歌匆忙的手。
——AI+服装展,高科技产业与服化圈的神级操作!
这还是个“标题党”啊。苏羽歌禁不住偷笑,不过标题党的这波操作她倒是很喜欢,如同明星想提高知名度总要闹些绯闻商业圈也不例外,对外营销的水花越大,关注度越开,往后揽到更佳合作的几率也就更大。
指时可待了,我和陆笙真是下了步好棋。苏羽歌难得的自夸了一番。
不过她的话还没落下,还没来的及打开那热搜一探究竟,笑容就已凝固在它下面一位暴增速高达220%的热搜上。
每一字,像把开了刃的刀
——人设崩塌!知名服装设计师苏羽歌大胆约会陆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