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
“粑粑!”易霈祈刚想辩驳,就被另一道声泪俱下的爸爸唤的愣在原地。
小恶魔一眨眼便不见了,小凤凰找了好一会儿,回来时居然发现他已经上场了,仔细观望了一下,小凤凰决定亲自上阵,毕竟这类戏码她演的多了,不用剧本也知道该怎么演。
小小身子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跪倒在易霈祈的腿边,声泪俱下,“粑粑,麻麻要带我和去跳河,宝宝害怕,粑粑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
跳河!!!
轰隆!又是一个惊雷,炸得在场之人里焦外嫩的!
易母终于顶不住刺激,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嫂,大嫂,你醒醒,醒醒啊!”田雯焦急的呼唤着。
“阿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做什么事儿二叔从来不说一句,但是今天这出戏,玩过头了!”易宸恩刚毅的脸也紧绷起来,说完不再看易霈祈,回头查看易母的情况。
易霈祈一见母亲晕倒,一向波澜不惊的面上布满惊慌,他想要上前查探,无奈这突然起来的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死死的挂在他的腿上。
“放开!”易霈祈脸上蓄满阴云,“我不管是谁的恶作剧,现在立刻给我停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弯下身,一把扯下身边哭个不停的小女娃,情急之下也没注意到她就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凤凰,随手朝旁边一丢。
小凤凰被扔在地上,小屁股磕着,疼的她泪眼汪汪,本来是假哭,现在是真哭了!
小恶魔听到小凤凰声嘶力竭的哭声,眼下一狠,张开虎口,对着易霈祈的小腿便是一口!
“啊!”小恶魔是下了狠心,势要咬下他的肉,易霈祈一个吃痛,下意识的伸腿,正中小恶魔的腹部。
小小的身子像是圆球似的滚落舞台,众人一阵哗然,小凤凰也忘了哭,呆呆傻傻的愣坐在地上,三魂没有七魄。
易霈祈亦是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向前几步想要查探他的伤势,却见那小小的身影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小恶魔浑身都痛,但是骨子里的倔强和骄傲不允许他在这里倒下去,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愤恨的瞪向那台上满脸错愕的男人。
“所以我讨厌你,哪怕我们身体里流着同一样的血!”小恶魔赌气的别开头,面上的黑框眼镜因为刚刚的撞击而碎成两段,尸体安安静静的躺在大理石地板上,那张他一直想要遮掩的脸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天啊!老公,那是……”田雯尖叫一声,手指着那张小脸颤抖说不出话来,凡是见证易霈祈成长经历的人对那张稚嫩冷漠的小脸都不会陌生,这张脸简直就是易霈祈的翻版,就连面上的冷意倔强都是那般的相似。
易宸天一直安静扶着老父亲,冷静如他,只以为这是商场对手玩的把戏,可是如今,当那张冷酷的小脸落入眼底,一向沉稳不惊的他也被震撼了,一瞬间,时光流转,画面突变,他仿佛看到儿时的阿祈,那时的他便是用这种冷漠到憎恨的目光看着他的!
重锤击下,易霈祈差点支撑不住身子,那憎恶的眼神像是一把剑死死的插在易霈祈的心口,他下意识的朝前一步,伸手探出,似要抓住什么,眼里震惊,懊悔,心疼……各种情绪充斥着。
“我……”头一次他发现商场上舌灿莲花般的他竟然在一个孩童面前无话可说,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可就是他无意中相册里儿时的自己吗?只一瞬间,血液的共鸣让他笃定眼前的小奶球便是他的儿子。
“啊!流红红了,呜呜!!!小恶魔你流红红了!”小凤凰终于回过身来,小胳膊小腿儿半走半爬,滚到小恶魔身边,豆大的泪珠流得满脸都是,小手在空中乱摆,就是不知道放哪里!
“不准哭!”小恶魔感觉到额头的刺痛感,伸出小手探去,玉白的手指满是鲜血,触目惊喜,但是他却连痛都没喊一声。
小凤凰被他一吼,泪水在眼眶里面打了好一会儿转,就是不敢留下,她看着小恶魔头上的血,头一次意识到作为姐姐,她应该保护弟弟,而不是每次躲在弟弟的身后。
小脸蛋上愤怒燃烧,她陡然转头,对上台上她最喜欢的爸爸,稚嫩声音带着奶声奶气的沙哑,“粑粑坏,居然打弟弟,小凤凰再也不要喜欢粑粑了!”而后再也不看易霈祈一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小恶魔,“小恶魔乖,不痛,小凤凰呼呼!”
“Adolph,她是?”小凤凰那张脸一转过头来,林沁雪便是一惊,这不是当初在商场遇到了那个小女孩吗?她是,她是,答案呼之欲出,她却没有勇气往下想。
易霈祈浑身僵硬如雕塑,五觉像是被人抽离了似的,他听不到林沁雪的声音,听不到众人的窃窃私语,亦看不到家人震惊和失落的目光,他的眼里,心中,只有那两个小小的人儿,他们就在他的眼前,一个愤怒伤痛,一个冷漠憎恨,而他想要靠近,想要将他们揽入怀中,告诉他们,他是爸爸!
是的,如果此刻他还不明白眼前的状况,那么就枉费他来这人间走一遭,叶芸初,她终究比他狠,这一击,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佛狸从人群中钻出,看到地上满脸泪痕的小凤凰,还有半张脸淹没在血液里的小恶魔,眼睛瞬间便红了,视线恶狠狠的投向台上无动于衷的易霈祈。
“易霈祈,你还算是人吗?虎毒不食子,就算叶芸初有再多的错,你居然狠得下心对孩子下手!”佛狸的拳头捏的咯吱响,恨不得上前揍他几拳。
陆城随后赶来,见到这混乱不堪的局面,连忙阻止他,“小狐狸,冷静些!”他的视线在触及到已经被悔恨淹没的易霈祈时,谴责的情绪不禁散了。
他身后跟着保安,那都是华灿的手下,个个训练有素,很快便把人群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