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张恩雅问得哑口无言,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还真是难以反驳。

我们又简单讨论了这个问题。张恩雅的意见是尊重他人选择,不干涉别人情感纠葛。

仔细想想,我越来越觉得张恩雅说得有道理。于是干脆先将事情搁置,骑车回家洗漱。

洗了个澡,我难得的觉得有点闲,躺在被窝里刷了会短视频就睡着了。

被电话吵醒已经是下午。是微短剧的导演表示片子已经做了出来。我赶紧起床穿衣,骑车前往了优豆传媒的大楼。

两部剧的前十集已经拍了出来,加起来一共大概四十分钟。我简单刷了一下,不得不说专业人士拍出来的就是好。拿了样片,我就直接去了张恩熙的办公室。

刚到门口,张恩熙隔壁办公室的助理就出来拦住了我。

“俊秀先生,会长她有事情,请您到我办公室等一下。”

她之前从来没有拦过我,这次让我有些意外。但我只能跟着她到了她的办公室。

张恩熙助理的办公室和金太赫他们的不同,有着巨大的空间,除了助理的办公桌椅,还有一排舒适的沙发。我一进屋就知道了自己应该坐在沙发上,这显然是专门等待张恩熙接见的地方。

助理给我拿了高级瓶装水,然后随口问我:“俊秀先生这次来是做什么?”

我知道这不是随口聊天,而是她正常的工作程序,于是老实地回答道:“之前张会长让我拍一些剧集,现在拍好了,打算给张会长看一下。”

助理点点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电脑打起字来。我只能坐等张恩熙的接见。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柳智恩从门口路过,看到我在这里,便在门口和我打咋呼,问我:“俊秀哥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着见张会长。”我说。

柳智恩笑着说:“我正要去见恩熙,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我看了一眼助理,见她没有阻止便站起身来和柳智恩一起去了隔壁张恩熙的办公室。

柳智恩先进门,我进门后还看见残留在张恩熙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在看到我后一闪即逝,我只能尴尬地跟在柳智恩的身后,等柳智恩说完她自己的事情。

柳智恩一会儿出发去首尔,两人有一些细节沟通了一下。大概十几分钟,柳智恩就和张恩熙道别。出门前也跟我挥了挥手,说:“俊秀哥,有时间一起骑车。”

“一路顺风。”我和柳智恩道别后,目送她离开。

等柳智恩关门走远,张恩熙先开了口:“李俊秀你还真是厉害。”

这是明显的讽刺,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骗智恩的?”张恩熙问,“让她又对你这么亲切?”

“难道不好吗?”我反问,“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还是说这是张会长你不想看到的?”

张恩熙一时语塞,又转移话题说:“让我看你的剧集吧。”

我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将制作者提供的平板递给张恩熙。

张恩熙点开视频开始观看。剧集有两部。一部叫《物价贬值十万倍我就是最大财阀》,另一部则是《穿越女反派和所有女生处成闺蜜对付渣男男主》。

第一部适合男性观看,主角小伙儿是个外卖员,为了救横穿马路的小朋友遭遇车祸,穿越成平行世界的自己,这个平行世界与他原本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物价确实原来世界的十万分之一。但是小伙儿因为是穿越者的缘故,收入不变。从而一步步成为穿越者的故事。前十集的故事内容简单交代了这个背景,然后他送外卖的时候被一个财阀公子刁难,他的女朋友也嫌贫爱富的上了财阀公子的车。之后小伙儿通过买别墅等一系列事件打脸财阀公子。第十集的时候小伙儿和采访公子的矛盾在一场拍卖会上爆发,采访公子倾尽家财买下了一步手机。那个手机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里面存着神秘世界首富的电话。结尾是财阀公子近乎疯癫的拿到了电话,并且拨打了神秘世界首富的电话。小伙的手机同时响起。

第二部则是为女性受众打造,讲述的是主角小妹雨天追剧被雷劈,穿越成为剧中恶毒女配。这个恶毒女配是个财阀千金,也是财阀公子男主的未婚妻。男主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追求白莲花女主,最后恶毒女配黑化给两人制造了各种各样的麻烦。这是典型的韩剧套路,但是小美穿越成女配后反套路而行,先是设计自己的恶毒后妈以及恶毒后妈的刁蛮女儿,最终成功收复母女为小美所用。然后在订婚宴上,先于男主说出取消订婚的话。男主家虽然也是财阀,但是多仰仗于小美家的关照。于是男主在家族的逼迫下不情不愿的来哄小美。但是男主还是一位小美深爱自己,所谓的取消订婚不过是引起自己注意力的方法。正当男不在乎小美感受要强吻小美的时候。男主的帅逼私生子弟弟及时赶到,救出了小美。这个帅逼弟弟前世也是将女主当成童年唯一的救赎,这次却把小美当成了童年救赎的白月光。

两部剧集都是在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张恩熙看完剧集后放下平板有些意犹未尽。

发现我正悄悄打量她,立刻又摆出一副清冷的表情,说道:“你赢了。”

张恩熙虽然现在和我关系闹僵,但是她还是客观公正的。以她的眼光,看完我主导的微短剧,立刻就知道这些微短剧有大火的潜力。

我却说:“这个还要经过市场的检验吧?”

张恩熙笃定地说:“这个内容绝对会火,下一步要看市场运作了。我太低估李俊秀你了。”

她盯了我一会儿,又说:“各种意义上的。”

我开口解释道:“也许这一切都是误会。”

张恩熙说:“我也希望是误会。但是对于你这样的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把你当成是朋友。”

我说:“如果做不成朋友的话,总算是同伙吧?”

“同伙?”张恩熙显然不喜欢这个词,“我们是合作关系,一直都是,不是吗?”

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说:“是。”

张恩熙点点头说:“既然如此,你这个创意我也用了。”

“只限于韩国境内。”我说。

张恩熙说:“没必要吧?”

我说:“对于挣钱的事情,丽莎也会感兴趣。”

张恩熙叹口气说:“你开个价。”

我伸出五个手指头。

张恩熙问“五个亿吗?”

其实我说的是五百万韩元。

张恩熙见我没有说话,又说:“你要知道,你的这个创意我是可以无限复制的,只要知道了思路,这种短剧对我没有任何的难度。”

我笑而不语。

张恩熙只能继续说:“我知道美国市场与韩国市场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只是凭着创意就拿五个亿的话太夸张了。”

我说:“可是丽莎是我的朋友啊。”

张恩熙明白了我话的意思,我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但是丽莎和我是朋友。

我笑着看张恩熙,我们应该是朋友,没必要说什么合作伙伴的。

可是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

清澈的眼泪顺着她完美弧度的脸颊划过,在光如剥皮鸡蛋的脸上毫无阻碍地划落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微红的眼圈像是画了一种特别楚楚可怜的妆容。

她哭了,在这一刻,全世界都错了。

我赶紧站起身来,出言安慰道:“我开玩笑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这么一说张恩熙的水闸反倒彻底打开了。她干脆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我顿时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只能重整旗鼓地解释说:“我就随便伸了五个手指,没想过要五个亿,就是和你开玩笑。我就是提供一个思路,咱们是朋友,怎么会收你的钱呢?真让我做些事情,我也嫌麻烦。对了,这个微短剧想要进军美国市场还是要进行美国的本土化改进的……”

我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话,张恩熙慢慢才止住了哭泣:“你出去。”

我只能悻悻地开门出去,关好办公室的房门,我也不敢擅自离开,站在门口,心里烦躁异常。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卷入到这些女人的纷争当中。

我在张恩熙办公室的门口想着心事,她的助理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包东西。见我在门口,对我点了一下头,问道:“会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挠了挠头,心想张恩熙大概不想让别人,尤其是自己的下属知道她哭的事情,于是说道:“没什么事情,让我出来那东西。”

助理不疑有他,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我。

我转身又进了张恩熙的办公室,将手中袋子摆在了张恩熙的办公桌上,说:“朴丽娜送来的。”

张恩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双眼红红的,看上去是肿了。她将袋子里的冰敷袋拿出来放在眼上,躺在自己老板椅上问我:“为什么是你?”

“嗯?”

“朴丽娜呢?为什么是你将冰敷袋送进来?”

我赶紧解释道:“我猜你不想让下属看到你哭的样子,所以才让她交给我了。”

“我让她送来,她不可能轻易交给别人。”张恩熙笃定地说。

我只好实话实说:“我跟她说,是你让我找她拿的。”

张恩熙一阵沉默。

我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异常安静。

半晌,张恩熙才说道:“有进展吗?”

“什么?”我被她问得莫名其妙。

“金先生的事情。”她解释说。

于是我把这几天,关于张宰政谈到金先生的事情,以及崔浩的事情讲给了张恩熙。

张恩熙听完后并没有就这些事情进行分析,而是说道:“我会在爸爸面前配合你的。你要争取更多参加家庭聚会的机会。”

我点点头,但心里清楚我是没有办法争取的。毕竟我是个假驸马,怎么可能让张恩雅多带我回家参加家庭聚会?

张恩熙又说:“我也会让爸爸多叫张恩雅带你回家。”

“别。”我下意识地说了这个字。张宰政已经在怀疑张恩熙对我有意思了,若张恩熙总是缠着张宰政让张恩雅带我和她聚会,我怕是真的会被埋到山上。

“为什么?”张恩熙问道。

我趁机说:“你家的情况太过复杂了。我还是要争取和你父亲单独相处的机会。”

张恩熙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我叮嘱道:“这些人里你要小心张泰宇。他看似人畜无害,其实最坏的就是他。”

我好奇心上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张恩熙说:“张泰宇的妈妈还活着,就住在首尔,虽然已经于爸爸他断绝了联系,但是张泰宇还是经常去他妈妈那里。他的妈妈原本是高级会所的陪酒女,利用卑鄙的手段才成为了爸爸的情妇,又是用卑鄙的手段才怀上了张泰宇。论手段和心机,那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张泰宇受她教诲,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人吗?”

我则反问道:“这个总要有实证吧?”

张恩熙摘掉眼上的冰敷袋说:“你以为我和张恩雅为什么关系变得不好。主要就是张泰宇这家伙从中挑拨。他知道我对她妈妈的敌视。所以利用张恩雅来对付我。三个子女中两个与一个不和。这就给爸爸是我的问题的印象。”

我借机说道:“你既然知道与恩雅姐的不和是因为张泰宇的挑拨。那为什么不和恩雅姐修复关系呢?”

张恩熙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目的,对我说:“李俊秀,你也不要妄想缓和我和张恩雅之间的关系。我想张恩雅一定也和你说过,我们曾经关系要好。但正是因为曾经关系好,所以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为了显示公正,而站在张泰宇那一边的行为。”

我还想说话,却被张恩熙摆手制止,她说:“我知道你要说我的态度正中张泰宇的诡计。但感情这东西不就是这样吗?”

“我是最讨厌背叛的人了。”张恩熙用她还有些微红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