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真想把这个狗崽子扔到人群里。可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山姆虽然被一时的群情激奋吓到,但他绝对是个毋庸置疑的老手,虽说现在看起来并不凶残,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怂。但是以他绑架时候的冷静和向我挑衅时的狂妄,可以想象得到他身上一定还背负着其他案件,甚至命案都不稀奇。
民众们的冲击还算在可控的范围内。我下了警车就请同事赶紧将车开走。至于山姆接下来的讯问自然会有人接手。我简单分派了一下收尾工作。就匆忙地和张恩雅开车出发。
群山基地在全罗北道,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快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我在车上通过对讲继续接收信息。
西门市场这边,警员很快就发现了被山姆扔进垃圾桶的衣服,与监控中绑匪所穿衣服吻合。指挥中心也从监控录像中锁定了我们要找的那辆军用吉普车。
那辆吉普车就是美军群山基地所属车辆,确实是向群山空军基地方向行驶。目前已经出了大邱市,进入了庆尚北道的高灵郡。
朴友贤的决定也十分果断,虽然嫌疑车辆要经过庆尚北道、庆尚南道再进入全罗北道。但是他经过庆尚北道、庆尚南道的时间都不长。所以朴友贤直接联系了全罗北道的警方,要求他们在全罗北道直接设卡。
张恩雅再次一路狂飙,我们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出了大邱市,进入了高灵郡。朴友贤调动起来的大邱市警车有限,很快就被我们超过并甩在后面,按照现在的相对速度,我们应该是在益山市境内追上嫌疑车辆。但是全罗北道的警方效率很高,在一进入全罗北道的长水郡就开始设卡,与嫌疑车辆发生了接触。
我的心不能说完全放了下来,但也算是胸有成竹。
在如此高度戒备的情况下,嫌疑车辆想要横穿整个全罗北道抵达沿海的群山市,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第一站的长水郡就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打击。
根据长水郡的通报,嫌疑车辆闯卡成功,警察开始追击直到镇安郡。
闯卡的消息刚刚传到这边,我几乎还没有明白怎么可能让人闯卡成功,镇安郡那边传来了同样的消息。
郡警察署之间拦截手段应该都差不多,一个卡口能够闯过去,那么下一个也应该能够闯过去。
这是狗屁逻辑,难道还有警察拦截不了的车辆吗?
这么说来只有一种可能。
这些警察没有尽全力去拦截。甚至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倒有将人家礼送出境的意味。
我的车辆也很快进入了长水郡,在他们设卡的位置我看到一辆被撞碎后半部分的警车。看来对方驾驶的军用越野车也确实是厉害,但是警察没有尽全力也是事实。
我在车上焦急万分,但是车外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警察们不慌不忙的设卡,不慌不忙地追赶。而我却毫无办法。
那是美军的军车,即便是按照规定,警察们也无权拦截。刚开始的对讲频道中还有很多交流的信息。但是这些声音逐渐变得沉默。最终频道里只剩下通报嫌疑车辆情况的声音。原本就在眼前的胜利正从我们的指尖溜走。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这种挫败和耻辱的感觉不断在蔓延。
我们最终是在益山市和群山市交界处追上了嫌疑车辆。
那是一辆军用越野车,和围在他旁边的警车相比,显得颇为巨大,这样的对比又好像韩美两国之间的对比。警车虽然已经对越野车形成了包围的架势,但是也只敢喊话逼停。没有更激烈的操作。与其说是拦截,倒不如说是护送。甚至张恩雅的车都难以靠近这辆越野车。
车队进入群山市,一排设卡的警车出现在视野内,益山市的警车让出前方位置,隐隐对越野车形成包夹,驱赶着越野车向横在路上的一辆无人警车撞去。
越野车的司机也很有经验。稍微调整了一个方向,越野车略微减速,一下撞开了挡路的警车扬长而去。
益山市的警车减速停车,群山市的警车很有默契的追了上去。
我们也不得已减速,然后穿过卡口用了五分钟又追上了车队。
这些警察不能说没有尽力,实际上他们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确实尽了一定的力。但是这样弱小的力量于事无补。
“想办法到美国车的旁边。”我对张恩雅说。
“你不会想跳车吧?”张恩雅对我说,“这个速度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至少让我看清楚绑匪的脸。”
张恩雅施展她灵活的操作,保时捷如游鱼般在车流中穿梭。
用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我们的车辆终于和美军越野车并行。
我放下车窗探出头去,看到驾车的是个白人,他甚至还穿着美军军服,看军衔是名二等兵。
二等兵也看到我探出头来,轻蔑地由高向下看了一眼,嘴角一钩,打了一下方向盘了,越野车向我们这边猛靠了一下,我只能将头缩回车窗内。
毫无办法,张恩雅的车即便去撞击那辆越野车,大概率也是我们车毁人亡。张恩雅的保时捷本来就是跑车,比普通车甚至还要矮一点,在美军越野车面前就显得更加矮小了。
我身上也没有配枪,即便是带着左轮手枪,大概率也打不破这种军车的防弹玻璃。
我向美军招手示意他降下玻璃,既然暴力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只能尝试与他们谈判。
但是有句话说得对,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别想得到。
美国人甚至没有摇下车窗,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加速。
“超过他们。咱们去前边想办法设置路障。”我对张恩雅说。
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张恩雅的车超越了美军越野车,向着更接近群山基地位置前进。我在手机地图上进行查看,大概距离群山基地入口二百米的位置有一个相对较窄的道路,正适合拦截。
“你要找一辆能够拦住那辆越野车的大型车辆。”张恩雅提醒我。
我立刻在对讲频道里求助。
“二十分钟。”朴友贤说,“我能够调动群山市惩戒所的大巴车。”
二十分钟出发,赶到指定位置却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
“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帮助。”我在公共频道里说,“接下来的路可能要我自己走了。”
“李俊秀,你要干什么?”朴友贤问,“别做……”
我一把扯掉自己的耳机,关掉对讲。然后对张恩雅说,我们去截一辆大货车或者大巴车。
相对大巴车,征用货车更加省时省力,我们拦截了一辆货车,一开始货车司机还有些抗拒。但是张恩雅把保时捷的钥匙甩给他后我们潇洒地开着货车出发。
张恩雅的驾驶技术没的说,这样的货车开起来也是驾轻就熟。但货车的速度却并不如保时捷那般风驰电掣。我们再次找到美军越野车的时候,它已经跑到了我们的前面。
这辆货车难以在警车中穿插,我摇下副驾驶车窗,大声喊道:“让我们过去,我去拦住他们。”
警车开始减速让道。我很快来到了越野车的后边。越野车的司机可能也意识到了问题,左右摇摆不让我超过它。
如果我们从后面撞上去,还是我们吃亏,而且毕竟宝拉也在那辆车上,这个险还是不能冒。眼看着导航提示距离与群山空军基地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
我现在只求把车给拦下,哪怕这些可恶的美军不受到制裁,至少能把宝拉救出来。可是目前的情况却是,一旦越野车进了美军基地,我们这辆货车一定会被拦在外面。
到时候我就让张恩雅下车,然后我开车直接撞进美军基地。那是唯一的办法,至少把事情闹大,一定要把宝拉救出来。
通往群山基地是有一条专门的公路,也只有这一条公路,那就是我们设计的拦截地点,距离群山基地还有二百米左右的时候,越野车突然停车了。
我乘坐的大货车虽然在越野车后面,但是因为驾驶舱比较高的缘故,视野很好。
越野车停车的原因是前面道路不通。
那条路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就像是一个停车场。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张恩雅还是迅速将车堵在越野车的后面,让越野车没有办法倒车逃跑。
我从货车上下来,跑向越野车。
越野车里的美国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但是他驾驶的这辆越野车毕竟是军用防弹车,他从里面将车反锁,我也难以用人力将车打开。
我扒着车门向里看,后排车窗被他们用东西遮挡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我知道,如果宝拉在车上,今天绝对不能让人把她带走。
张恩雅也从车上下来,跟我一起守在越野车旁,有一些民众逐渐聚集过来。有人认出了我,喊道:“是李俊秀警官,没错就是这辆车。”
民众们很快围了过来,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儿,是反霸凌联盟里的“神不在群山”。
我忘了他的真实名字,对他招了招手,说道:“那个谁,你过来。”
神不在群山跑过来给我鞠躬,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哥,我是群山的高灿烈。”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他有些激动地说:“是韩娜妍警官,她在网上发了视频,说哥你需要帮助,一定要拦住这辆拐卖孩子的车。大家自发地开车过来,拦在了这里。”
我了解了情况,心中暗叹韩娜妍干得漂亮。
我们交谈的功夫,开车自发前来的民众将车围了起来,原本就跟着的警察也迅速赶了过来。
民众们显然对警察有些不信任,大家手挽着手围起圈来,防止警察将犯人救走。
我没有处理这种情况的能力,或者说我也懒得关注这些事情,我现在只想让美军交出宝拉。
好在朴友贤带领的大邱检警车队很快抵达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