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辖文家村这一片的镇,名为盘山镇。
此镇距离文家村,足有十多公里的路程,总体算下来差不多有三十里路。
九十年代,因为交通不发达的原因,还没有班车跑村镇,所以平时要赶集之类的,村民们一般就是凌晨三四点起床,走三个多小时到镇上。
今天是因为文刚有自行车,可以缩短赶路的时间,所以文成和他才凌晨五点多出发。
但纵然如此,他们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赶到镇上。
文成是第一次前去盘山镇,对这个镇子还是充满好奇的。
这个时代的村镇经济都不发达,虽说镇上比村子里好一些,但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要想在短时间内挣大钱,文成只能把目光放到镇子上去,毕竟稍大一点的地方,赚钱的机会总会多上一些。
早上七点半左右。
在文刚的带领下,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奔波,两人总算是赶到了镇上。
初至镇上,一股古朴之风迎面扑来。
整个盘山镇,从头到尾就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布满了高低错落的老式瓦房,身处其中,仿佛是来到了古风庭院一般,抬眼望去,有那种古朴质感。
这个时候的镇上每家每户,都还没有修建砖房,老街自有老街的味道。
这不,跟着文刚走在街道上,一股股煮玉米,烤红薯等等香味飘散。
街道两旁,一家家小小商铺林立。
街边是一个个商贬吆喝叫卖声,给人一种热闹非凡之感。
两人往前走了一阵,很快就被前方聚集的一堆人吸引。
文刚呵呵一笑道:“走,过去看看。”
“咱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急什么?现在才早上七点多,人家老板还在睡回笼觉呢!”
文刚没好气的回道。
文成想想到也是。
这个年代稍有钱点儿的人,日子过的是很舒坦的,早上不用像农村人一样起的太早务农,大可睡到九十点,再慢慢爬起来做生意不迟。
而且像中药材这种生意,没有必要起早贪黑,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做这行的老板也大可在家里等着顾客上门看病抓药就行。
把这点想明白,文成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的跟着文刚往前方那堆人走去。
很快两人来到人堆外。
文刚推着自行车,很轻松的就带着文成挤进人堆中。
让文成有些讶异的是,这围着的一堆人,见文刚推着自行车过来了,他们皆是有意无意的往边上靠了靠,没有把路堵着不让他进去。
这也能理解。
文刚这辆凤凰牌自行车,价值两百多块钱,还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大家看到他推着自行车过来,自然觉得他是有点小钱的人,当然不敢惹这种人,免得自己摊上事儿,实力上斗不过文刚。
这就是九十年代,农村的真实写照,只要你有钱,大家都会对你笑脸相迎,不敢轻易得罪你。
文成觉得,这既是九十年代农村的真实写照,也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悲哀。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时代,经济不发达地区的一种特色,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再说这热闹之处。
“大家都看好了,我这接骨丹,可接断骨,谁要是骨头摔断了,只要把我这药丸用水泡散,再敷到断骨处,断骨很快就能被接上愈合……”
文成跟着文刚挤进来以后,这才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在卖药。
这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长着一张长脸,个子有一米七左右,嘴特别能说,卖的药是一种名为“接骨丹”的药丸。
“当归,赤勺,红花三棱、文术、乳香、没药、伸筋草、透骨草、自然铜、元胡。”
文成先是看,然后是通过鼻子去闻。
也就是这短短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很快就确定了,这年轻人卖的接骨丹药丸中,所含有的中药材是什么。
而这些中药材,全部都是用于治伤跌打损伤的,还远远达不到接骨之类的效果。
所以这年轻人嘴里所说,他这接骨丹只要用水泡散敷上就能接骨,那绝对是骗人。
把这点看清楚,文成也不想断了人家财路,只是小声的在文刚耳边说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他这接骨丹,也就是普通的跌打损伤药材揉搓而成的,远远达不到他嘴里所说的接骨奇效。”
“别急啊!再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人家敢这样说,就一定是有绝活儿的,当看戏一样看会儿,那不好玩儿吗?反正咱又不买,纯属消磨时间了。”
文刚嘻皮笑脸的回道。
文成摇了摇头:“这一路赶过来,我都有些饿了,我们先去弄点东西吃,再回来看不迟。”
“一会儿再去吃,你相信我,这人肯定是有绝活儿的。”
“是吗?”
文成淡笑反问。
对于对中医很精通的他来说,这种江湖骗子的把戏,是根本入不了他法眼的。
因此这会儿,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的是不屑一顾。
可就当他心里不屑这年轻人时,令他意外的一幕却是出现了。
“各位,你们看好了,接下来我就用这只小母鸡,来向大家展示我这接骨丹的奇效。”
年轻人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然后他就伸手进身后的那个背篓里,抓出里面装着的那只小母鸡。
“咔嚓!”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年轻人熟练的直接就把小母鸡两条腿,从膝盖处咔嚓折断。
“咯咯咯……”
小母鸡痛的发出一阵阵咯咯惨叫。
“哎呀!好残忍啊!还不如杀了它算了。”
“就是,这是硬生生把它腿都给折断了,看把它痛的叫的那么惨。”
“我快看不下去了。”
……
小母鸡的痛叫,立即引发周围众人议论声,还有些女人看不下去,转身就走了。
年轻人显得很淡定,并没有因此感到紧张,也不管那些走掉的人,只是泰然自若的把小母鸡放到地上。
折断两条腿的小母鸡,被放到地上后,它直接就瘫在地上,耷拉着两条断腿扑腾,根本是连站都不可能再站起来。
文成见这年轻人,完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当真是挺想知道,这年轻人接下来要玩儿些什么样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