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虽一击得手,杀死阿七,但他也没避过阿七的蛊毒。上次偷盗解药时,他已中了毒,才匆忙离开柳凌萱,这回又被毒蝎咬中,他深知大限已至。

“还好替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他又吐出一大口黑血,倒地不起,眼前渐渐模糊,仿佛又晃动起当抹落落孤影。

从今后黄泉难返,恐无相见之期,他的罪过可还能赎清?

耳边响起沙沙的声音,有脚步声在靠近,接着恍惚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哥哥,这有个人!”他努力想张开眼睛,眼皮却重逾千斤,就此人事不醒。

一个年轻男子道:“是个死人吧。”

那女孩子蹲下身,探了探道:“还有气。”又看到他肋下一大片黑血,显然吓了一跳。

“中了西域的毒蝎蛊,他活不了了。”年轻男子身形修长,穿一件褐色长袍,一条白色丝巾随意缠绕在颈间,有些扎眼,腰间悬一把弯刀。他面容俊美,肌肤白得有些异常,神情一片漠然。

“毒蝎蛊?那是什么?” 少女着一袭蓝衣,腰间悬一柄两尺余长的短剑。她身材娇小,玲珑有致,以一串白玉珠帘遮面,如玉肌肤,淡扫蛾眉,圆溜溜的大眼睛灿若星石,眼波清浅,眼珠儿微微泛着蓝色,好似琉璃一般莹润剔透,光彩夺目,煞是好看。她俏立竹林之中,更显轻灵秀气,气质柔婉,如一株空谷幽兰,莫与桃李争妍,十里秋风叠翠,暗香流转。

“兰婷,别管他了,走吧。”

“哥哥,你看他多可怜,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你想办法救救他吧。”少女柔声乞求。

“兰婷,他是中原人,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沦落至此的?”少年望向残影的目中有些怨愤。

“哥哥,中原人也不一定都是坏人的。以前你说狼最凶狠,可我养的小狼儿听话得紧。兰婷知道哥哥本事最大啦,哥哥是大好人,你救救他嘛,就算兰婷求你了!”少女抱住他一臂,软语央求。

少年显然见不得她这阵势,立即败下阵来,无奈道:“好人坏人又岂能看出来?你呀,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你何时才能让哥哥放心?”

兰婷知他算是应允了,灿然一笑,眼眸弯成了月牙儿,十分甜美可爱,细声细气道:“哥哥最好了!”

少年俯身看了看残影的伤势,这毒蝎蛊非同一般,若再迟得片刻,残影便已毙命。少年给残影吃下几粒药丸,又弯身在附近草丛中搜寻。

“哥哥找什么?”

“通常剧毒之物出现的地方周围必有能解其毒的药草。”少年双眼一亮,采了一把草叶。

“这不是有毒的钩藤?”少女眨巴着圆溜溜蓝盈盈的大眼睛问。

“此物虽有毒,却恰好能克制毒蝎蛊之毒。”少年将钩藤揉碎了敷在残影伤口上。

“哥哥,他没事了吧?”

“暂时死不了,能不能醒过来,看他的造化。”少年转身望着兰婷,“万一有一天哥哥不在你身旁了,谁来照顾你?”

兰婷嗔道:“不许哥哥瞎说!兰婷永远跟着哥哥,一步也不离开。”她紧紧抱住哥哥的臂膀。

“傻丫头。”他轻轻揽住她,眼中是淡淡的忧郁,这世上他只有她一个亲人了,他本应好好照顾她,可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或许是一条不归路,但他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唯独放不下的牵挂就是这个单纯如冰雪般的妹妹。

“哥哥,都末还是没有消息?”兰婷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念头。

“自从上次他传来安善和疏勒被中原人识**份继而被杀的消息,就失去了联系。”

“哥哥,为什么他们要打仗,要杀人?他们有那么大的国土,那么多的宝物,为什么还不满足,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兰婷纯美的大眼忽闪,流露出柔和的光芒,长睫颤动如蝴蝶。

“他们是一群虎狼,虎狼的本性永远是贪婪,终有一日我要手刃虎狼!”少年声音中带着压抑至极的怒气。

“哥哥,非要这样吗?逃到这里我们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了,他们都死了……”兰婷美眸中泪光点点。

“兰婷莫怕,有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少年拥住她颤抖的双肩,带着无限的怜爱和疼惜。

兰婷坚定的点点头。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一只羽箭疾驰而来,钉入他们身旁的竹子中。

少年急忙取下羽箭,从箭杆中抽出一个布条,展开一看,面带狂喜,“是都末的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兰婷虽然不明白究竟他口中的机会是什么,但只要哥哥开心,她就知足。自从大劫之后,她跟着哥哥一路逃到中原,还从没见他笑过。

“兰婷,你留在这里等我……”

“不!”兰婷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兰婷要跟着哥哥,哥哥去哪,兰婷就去哪!”

“兰婷以前最听话了。”少年开始哄她。

“以前父王也是这样说,父王让兰婷先走,他随后就来接我,兰婷乖乖听话了,可是父王却再也不会来接我了。”少女呜呜哀泣,“现在哥哥也要扔下兰婷,你也不要兰婷了?”

少年如何受得了,立时温言抚慰,“哥哥永远不会丢下兰婷,只是,哥哥舍不得让你冒一丁点的风险。”

少女破涕为笑,“兰婷可以帮哥哥,我有小狼儿,我叫它们帮你。”

少年听她孩子气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声,“好,就带着你的小狼儿,一起去。”

兰婷这才高兴了,牵起哥哥就要走,忽地想起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他怎地还没醒?”

少年看了看依旧躺在地上的残影,冷哼一声,“装死偷听这么久,不累么?”

残影身形骤起,紧攥的左手忽地扬起一团白色烟雾,极是呛人,令人两眼落泪。

“烟遁!”少年见白雾散去后刚才的黑衣人已不见踪影,忍不住道:“我早说中原人多狡诈。我们好心救了他,他却放烟来熏我们,恩将仇报。”

兰婷揉着流泪的双眼,仍道:“他是怕我们救了他的命,要抓他做奴隶,这才逃走嘛,哪有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