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娟冷静的梳理着头发,郑严的鬼魂被其他鬼魂撕扯着,张红娟听不到他的嘶吼,她只是从自己更衣柜门上的小镜子反射中看到郑严的惨状。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把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马尾,张红娟再次审视自己的护士服,最后看了一眼被掖进衣柜里的郑严尸体,轻轻的关上了衣柜门。

手上握着郑严的手机,打开最后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着医院副院长的电话号码,张红娟再次笑了,原来这就是罪恶,它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存在,张红娟将手机放进护士服的口袋里,她又在眼睛上抹上了药膏,此刻她已经明了自己要做什么了,那就是将这些罪恶都带进地狱去。

从休息室出来,张红娟好像已经脱胎换骨了,她不想说这是一种洗白的过程,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罪无可恕的,她只是想要白衣天使这四个字能够真的成真。

张红娟在护士准备室拿了两把手术刀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她高傲的昂起头,像是一只自信的白天鹅,在华丽转身之际,留下一抹让人回味的韵。

在快到副院长室的时候,张红娟又再次抹上了药膏,她要确保眼睛一直是清明的,她想看到副院长的鬼魂被其他的鬼魂撕扯,她想看到他痛苦,她觉得这些本就是他们这些人应该承受的。

轻轻的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副院长的一声‘请进’让张红娟顺利的进入了办公室,空****的办公室里,有两只鬼魂,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面冲墙站在墙角,张红娟静静的看着他俩,办公室里鬼魂不多让她有些失望,她会不会看不到副院长被鬼魂撕扯的画面?

副院长是个书卷气的中年人,他从正在看的文件上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红娟,副院长笑呵呵的,“是红娟啊!找我什么事?”

“是有些事情。”张红娟说道。

“过来坐!过来坐!”副院长招呼着,张红娟默默的走到他的对面,坐到了椅子上,副院长装出伪善的面孔又问,“是什么事情啊?”

张红娟记得这副院长是医院里人缘最好的,平易近人,也不摆架子,他一直是笑眯眯的,还能提拔年轻人,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也参与了那么肮脏的事情,这才是人性最卑劣的一面,人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魔鬼。

“副院长,其实~~”张红娟想到了在休息室的郑严,郑严那惨白的面孔和副院长的面孔融合在一起,这画面是那么和谐美好,“其实是我和郑严之间出了点问题。”郑红娟略带沮丧的说道。

自然,张红娟的话语引来了副院长的注意,副院长可不希望郑严与张红娟出现什么岔子,他还要靠着张红娟挣钱呢,所以他有些着急,“出了什么事情?郑严欺负你了?”

张红娟冷静的摇摇头,她略微低下脸看着自己的大腿,双手各自插在口袋里,一边一把手术刀已经握在手中,副院长看张红娟这样更是着急了,今天那个孩子必须死,他联系的买主已经不能再等了,于是他又再次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张红娟微微的抬起头,她眼睛红肿,让副院长觉察到事情非同小可,张红娟轻声说道,“副院长,您能到我身边来吗?我有样东西给您看。”

张红娟的要求副院长自然遵从,他想,‘难道是郑严打了张红娟,所以张红娟让我看伤?若是这样,郑严这混蛋真是不会办事!应酬下这女人又不会死!只有这女人继续杀人,他俩才能有大笔大笔的钱赚!’

副院长已经来到了张红娟的面前,张红娟昂起头,副院长也略微弯下身子,“红娟,到底什么事情?”

张红娟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静静的看着副院长,嘴唇微微的开启,“副院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张红娟说到这里神秘的笑了,“就是我把郑严~~杀了!”

与这‘杀’字一起向副院长袭去的还有张红娟的双手,她一只手插向了副院长的胸膛,另一只手直接插向了他的脖子,副院长被这忽然的袭击弄懵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张红娟,张红娟把插进副院长脖子的刀向外猛挑,副院长的颈动脉立即像是断开的水管,喷出了血液来。

血喷向张红娟,喷了她一脸,张红娟放开手,副院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体在**,他的灵魂已经出窍了,张红娟抹了把脸,她的手上也是鲜血,她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铁盒,又在眼睛上涂抹,当张红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副院长的鬼魂,那鬼魂正向张红娟扑来,而张红娟却一动不动看着墙角的鬼魂,本来面壁的鬼魂转过脸来,那是一张没有面孔的人脸,张红娟记得医院里曾经做过一台换脸的手术,而患者死于并发症,那么这个鬼魂是不是~~?

很多事情也许不需要做过多的猜测,不管这个鬼魂是怎样的存在,总之副院长欠他的,这是张红娟的理解,她看着无脸的鬼魂拉扯着副院长,她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鬼魂也加入了这场战争。

张红娟往后退着,她慢慢的坐在沙发上,沾满了鲜血的护士服,那血迹就好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鲜花,让这衣服呈现出另一种美感,张红娟静静的看着副院长的鬼魂被拉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鲜血越流越多,她想到第一天当护士时曾经说过的一段话,“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疗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我将不容许有任何宗教、国籍、种族、政见、或地位的考虑介乎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我将要最高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即使在威胁之下,我将不运用我的医业知识去违反人道。 ”张红娟默默的念着,泪水已经滑满了脸颊~~

叶瞳是下午放学到医院时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她没想到只是半天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杀了两个人的张红娟并没有被警官带走而是留在医院里,原因是她挖去了自己的眼睛,必须进行治疗。

叶瞳不可能见到张红娟,她病房前是两位警官,叹了口气,她亦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天台上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张红娟的身影了,叶瞳看着窝在角落的姜洋,她自嘲的笑了,如此还给他一双眼睛又能如何?这孩子注定要在等待中耗到最后,这也是种残忍。

“在想什么?”卫炽问道。

叶瞳摇摇头,她不想说话,刚才在医院大堂看到了被撕扯着的郑严鬼魂,虽然觉得他是咎由自取,不过看着又觉得残酷。

“你俩在这里啊!”南荣的声音忽然出现,叶瞳皱眉,南荣总是在事情尘埃落定时出现,然后带给她另一个不好的开始。

“什么事?”叶瞳问道。

南荣神秘的笑了笑,“给你送礼物,要不要?”

“什么礼物?”

南荣手掌中多出一个小瓶子,瓶身是黑色的,她对叶瞳点点头,叶瞳知道这是给自己的,她接过去轻轻的晃了晃,听到里面有水声,“这是什么?”

“一滴就能让鬼魂解脱的药水。”

“解脱?”叶瞳听到南荣说这两个字,真是让她由心底产生反感,为了解脱这二字,张红娟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干什么用的?”

“你滴一滴在那小孩身上就知道了。”南荣说着向着姜洋努努嘴,叶瞳握着瓶子的手略有迟疑。

“到底是干什么的?”

“去试试。”南荣说罢看向卫炽,“你猜到了吧!”

听到南荣的话,叶瞳也看向卫炽,就见卫炽点了点头,“若是不想看着他一直等在这里,这药水确实能实现你的愿望。”

叶瞳看看瓶子又看看姜洋,她已经大概明白了药水的用途,把瓶盖抽出来,露出瓶塞下像是滴管一样的东西,然后叶瞳向着姜洋走去,‘请不要怪我,我不想你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一滴黑色的**滴在了姜洋的身上,姜洋的身体冒起白眼,但他本身却好似没有任何的感觉,他的身体渐渐的不再有轮廓,就像是流沙一样,在慢慢的一粒粒的消亡。

栏杆上的铃铛还在随风摆动,姜洋的脑袋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接着他的肩膀也不见了,直到最后他的脚也不见了,叶瞳这才将身子蹲下,她静静的看着曾经姜洋待过的墙角,此时已经不再感叹姜洋的死亡了,她只是在想,此时的自己和张红娟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