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津已是后半夜,叶瞳进到卧房大睡特睡一通,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推开窗看楼下,德宝道人正在院中抖空竹,叶瞳趴在窗台上托着下巴对着他喊,“老先生,您来天津是不是没给异象管理局发申请啊?”

德宝道人正抖得高兴,他昂起脑袋一脸的懵,“小仙家,你在说个啥?”

“我说,您是不是没给异象管理局发旅行申请?”

“哎呦喂!我给忘了!”一声惊呼,德宝道人没接住从半空中掉落的空竹,那空竹落在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德宝道人慌慌张张的跑到石桌前抓起手机,一通操作后才惊魂未定的瘫在石凳子上,“哎呦~~真是罪过喽!麻烦人家啦!麻烦人家啦!”

“他们跟踪您好几天了,还以为咱们要谋划大事儿呢!”叶瞳笑着,“不过我昨晚上都解释清楚了,您提交了申请,就安心在天津玩吧!”

“他们昨天找你了呀?”

“是呀!我还从异象管理局拿了些白皮点心,就在冰箱里,您得空可以尝尝。另外,晚上我带您去清真馆子吃晚饭呀!”

“哎呀~~谢谢小仙家啦!老头我这肚子里的馋虫啊一个劲儿的叫唤呢!”

与德宝道人又闲聊了几句,叶瞳关上窗,身子再次躺回**,灵魂却出了壳,悄悄的从小洋房的另一侧离开,叶瞳打算去找个无常问问,那城隍司的具体所在。

找了间离家近的三甲医院,随便捉住了个无常,叶瞳作为代理的事情大家伙也都知道了,故而对叶瞳很是恭敬,“大人!有何示下?”

“我刚接手城隍之职,听闻城隍司就在渤海之上,我还没有去过,想问问你知道具体在哪儿吗?”

“哦~~这事儿啊!正好小人今晚要去城隍司取糖,不如由小人引路?您什么时辰前往?”

“有你带路自然是方便的。那就晚上十点吧!你应知道我住哪儿吧!”

“知道知道,那就晚上十点,小人在您居处门口候着。”

与无常约定好了时间,叶瞳才又回了马场道,那德宝道人也不再抖空竹,而是在吃昨晚上她带回来的白皮点心。

叶瞳端起德宝道人给斟上的茶,问起异象管理局的事情,“我昨儿才知道,还有异象管理局这么个地方啊!”

“所以说啊!不是妖怪们都老实了,也不是恶鬼少了,而是有人管了,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啊!”德宝道人叹息着。

叶瞳点点头,想着虽然时代在发展,也有妖怪醒悟修炼的真谛,但却还是会有贝熹之流,想到贝熹,叶瞳才又问,“这世界上的所有妖怪,他们那里都有底子?跑国外去的也有么?”

“虽然他们对外宣称所有妖怪都有监控,但我想或会有漏网之鱼,别说国外了,就是躲深山里的,若是从来没有出来过,又怎么监控他们呢?譬如躲在深潭许多年的老蛟,你说呢?”

叶瞳若有所感的点头,“您说得在理,这世上可没有绝对的。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像您这样的大妖怪,若是不谙世事一定要搞点事情,他们也阻止不了吧?”

“确实阻止不了,不过太平盛世,好吃好喝为什么要搞事情?”德宝道人将白皮点心盒子盖好,他看着叶瞳眸光中闪过了然的笑意,“小仙家,你是不是动了歪心思了?”

“啊?”叶瞳一滞,想着与她讲话的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自己那点小心思是藏不住的,故而点了头,“您口中那南荣大人答应等她成事会给卫炽一具身体,但我不信她,而且我想要一具妖身给卫炽。”

“明白了。”德宝道人看着叶瞳微微笑起来,“你想寻一只妖怪,想办法夺取他的身体。你这个想法呀~~是可行的,但那是在百年前,现在这个时代,确是不容易的。”

“因为异象管理局?他们那些人就算是修炼些年,到底也是人,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德宝道人瞧着叶瞳信誓旦旦的摸样无奈的笑了起来,“权利啊~可真是好东西!这才当了几天的城隍,就这般口出狂言了?”

被德宝道人这一说,叶瞳抿了抿唇,南荣给的法力确实助长了她的胆子,也让她生了狂妄心,她这一直被拿捏的小人物,或可以扭转困局,重新活个新样子出来。

“我确实胆子大了,但和城隍比起来,我不过是想给自己道侣一具妖身,这么看来,也就是稍微的公器私用罢了。”叶瞳虽然心中有点点虚,但却还是故作轻松的哼道,“她做的那些坏事,害的人多不胜数!”

“所以,你想跟她一样吗?”德宝道人的话敲进叶瞳的心内,她不自禁攥住拳头,再慢慢的松开,但揪着的心却并未放松丝毫。

深夜,在去往城隍司的路上,叶瞳还在想着德宝道人的话,以致于站到城隍司的大门前,才醒悟过来城隍司已经到了。

这城隍司果然坐落在渤海之上,似悬浮在海上的一座巨大碉堡,头上是暗黑的夜,脚下是幽深的海。叶瞳昂头看去,这碉堡足有二十多层楼高,直耸入云高不可攀,碉堡最底一层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而随着高度提升,每一层的面积逐渐减小,直至成为一个尖锐的剑刺入天际。

那引路的无常在旁解释道,“咱们城隍司隶属酆都,故而人类或者妖怪都无法窥探城隍司。”

也就是说若非城隍司的人,是无法进入的?叶瞳在心中盘算着,而后咕哝出声,“似有形却又无形?”

“大人总结得极是,且这里也非随便就能进入的,除了城隍大人之外,只有在编的无常能入内,而那些临时征用的走无常,是不得入内的。”无常的再次解释算是印证了叶瞳的猜测,她点点头,看着城隍司沉重的黑色金属大门已经打开,无常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要您走到大门前,大门便会自动开启。”

叶瞳轻声应了声,跟着无常走进城隍司,脚踩在潮湿的石砖上,通过黑暗的走道,只有点点的蓝色鬼火为他们照明,那无常一边引路一边继续充当导游,“城隍司以前管理的事情较多,老百姓也爱到城隍庙许愿,故而各路许愿也要处理一番,对恶鬼或善良之人也会进行相应的奖惩。但随着发展,人间的法治也健全了,故而酆都下令,对人类的许愿再不进行处理,而若是恶人在生前已经受到了惩罚也不再重复处罚,只把那些生前作恶未受到处罚的鬼魂送去酆都受审即可。”

“嗯,所以现在只管死鬼的事儿?”叶瞳问道。

“是的,也因此才出现‘送糖’这件差事,这也是三十多年前酆都大帝下令开展的,算是对死者的临终慰藉吧!”

“原来如此,这么看来,酆都大帝是挺好的~~神。”

“那是自然的啊!我最崇拜酆都大帝了!”提到酆都大帝,这无常面上的神情都活络了不少,“我每日里兢兢业业的干活,就盼着能升职到酆都去,得见大帝真容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好员工啊!比南荣那天天想着忘川的好百倍呢!叶瞳在心中感叹着,“那我就祝你梦想成真吧!”

“谢谢大人!”这无常声音很是洪亮的回道。

后边儿,俩人又参观了制糖车间以及糖果仓库,见了些其他的无常,最后叶瞳来到了城隍办公室,她命带路的无常自行离去,自己则走进了南荣的办公场所。

屋中依然是暗黑系格局,桌子漆黑、椅子漆黑,连墙壁也是漆黑的,扭开桌上的台灯,昏黄的光落在桌上的各类文件上,叶瞳手指抹了一把,不意外是一层灰,“看来城隍也没心思管这些个事儿。”

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环胸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头昂着正看到房顶吊着的水晶灯,哥特风格在这中式的城隍司里着实透着诡异,叶瞳这时候才想起来,整个城隍司的外观也是哥特风格的,难道是南荣喜欢这种风格?真是奇怪啊!

舔舔唇,叶瞳又坐起身翻开落尘的文件,这些个文件有《无常年度绩效考核》、《走无常征用名单(2025年)》、《天津城隍司年度经费预算》等等,叶瞳挠挠下巴,翻开一份份文件,发现审核批注处应是城隍审批签字的位置,均未有签署名字,叶瞳撇嘴,“你还真是一点儿活儿都不干啊!”

“大人~~”随着一声轻幽幽的娇甜呼唤,一位妖娆女子连门都没敲,就那么大大方方、俏生生的走进城隍办公室。叶瞳看着她,瞧着她一步步盈盈袅袅的来到自己跟前,先是微曲身子似古时候的大家闺秀般行了礼,才又道,“小女阿万,乃是城隍司城隍大人的秘书,专司协助大人处理各类事务。”

“阿万,你好。”叶瞳面上挤出些敷衍的笑,想着自己毕竟只是被捉来代班的,这么大喇喇的跑南荣的办公室来好像也不太好,故而站起身道,“我就是好奇城隍司故而来瞧瞧,正准备走呢!”

“大人莫要着急走呢!我这里还有三十七份文件需要您审阅。”阿万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叶瞳眼前的办公桌上就凭空出现了一摞文件,她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阿万又道,“加之桌上南荣大人未来得及审核的,一共有约五十份文件需要批阅,需要我为您准备咖啡或茶吗?”

“啊?我么?可我~~”

“大人,南荣大人已经同我交代过了,您全权代理城隍之职,故而这些文件也是您的工作。”没等叶瞳挣扎疑惑,阿万就又快速的解答了,她对着叶瞳又甜甜的笑了笑,再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莹莹弱弱的扭动着腰肢走出了城隍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