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瞳在睡梦中越来越冷,她缩着身子低喃着,“卫炽,离我远点,好冷!”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叶瞳的呼吸声就没有其他的声响了,在这寂静中,冰冷还在肆虐,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叶瞳不满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卫炽坐在**看着她的身后,眼睛因为惊讶或者恐惧而睁得老大,叶瞳因为这样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心跳加速,心中诧异着,‘卫炽看到了什么?’
轻轻的转过身,叶瞳亦被眼前的情境弄懵了,在幽暗月光的照耀下,在她和卫炽面前,赫然站立着一只鬼魂,如果单单只是一只鬼魂并不让人惊讶,惊讶的是这鬼魂是另一个卫炽。
显然另一个卫炽的气场更加强大,叶瞳能感觉到他带来的寒冷,他慢慢的走向床边,嘴角带着冷笑,“过得还真是不错!还能找到姑娘陪着睡觉!”
叶瞳皱眉,他的话意有所指着实让人不爽,卫炽从**站起来,下床和另一个卫炽相对而立,质问道,“这一百多年你去哪了?”
“被封印了!”另一个卫炽看了眼叶瞳,微微偏头打量着叶瞳,而后哼道,“这样的模样你也看得上眼?”
卫炽扯了下嘴角,指着另一个卫炽对叶瞳说,“来见见我的两魂四魄!”
叶瞳早就从**坐了起来,卫炽的两魂四魄?那些找不到的魂魄竟然自己跑回来了?叶瞳好奇的看着两个卫炽,不禁叹道,“看来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就这么希望我走?”卫炽问,另一个卫炽却抱着双臂,眼中是戏谑的神情,他俩虽然是一摸一样的外貌,但另一个卫炽却给人邪恶、阴暗、危险之感,令叶瞳下意识防备起来。
“难道你不想离开这栋房子?”叶瞳说着按开了床头的台灯,让另一个卫炽更加清晰的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这个卫炽,也在静静的观察着叶瞳,他微眯起眼睛,而后又望向卫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她如此特别,是天生的还是谁给了她能力?”
“城隍给的。”不用卫炽说,叶瞳先开了口,反正当两个卫炽合二为一之后,也会知道这件事,还不如她直接阐明来得简单。
“哦?城隍的门徒!”听到叶瞳如此说,另一个卫炽语中带着几分鄙夷,还从鼻子里哼了声,听得人很是不爽快。
叶瞳白了两个卫炽一眼,摆摆手躺倒在**,她哼道,“行了,你们两个也见着了,合二为一之后就想去哪儿去哪儿吧!”
叶瞳的无所谓让另一个卫炽也不爽快,他挑眉道,“不要以为是城隍的门徒我就不敢对你怎样!”
“你能对我怎样?”叶瞳扯了下嘴角,“难道你不是鬼魂么?鬼魂我有什么好怕的!”叶瞳说完这话拉过毛毯把自己裹上,屋子里这加强版的阴冷气息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见叶瞳钻进被子,卫炽指了指门,对另一个卫炽道,“咱们出去说。”
他说着出了屋子,另一个卫炽也跟着出去了,叶瞳这时从被子里钻出来,她虽然很好奇卫炽的事情,但隐隐中却也明白,卫炽是很麻烦的存在。
卫炽的两个分离的魂魄来到了叶瞳妈妈的画室,同站在窗口看着外面,萧索的夜空闪着星星,却并没有温馨和美之感,反而像是在肮脏的幕布上趴着的萤火虫,远处看着很好看,近处看就会发觉破败无比。
“我失忆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炽开口道。
“什么都不记得了?那郑淳儿这个人还有记忆吗?”另一个卫炽抱着双臂,带着几分鄙夷的神情看着卫炽。
“郑淳儿是谁?”卫炽微眯眼睛,沉思片刻,脑子里却还是无一所有。
“郑淳儿就是那个分离了我的魂魄,将我封印在墓地里,留下你的那个人,怎么?你忘记了?”另一个卫炽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么?我竟然忘记了她?”
“哼!你活得可真是自在啊!竟然把什么都忘记了。”另一个卫炽嗤笑道。
幽暗的月光穿透两个卫炽的魂体,这样的月色,就像是1899年夏天法国俱乐部舞会的夜晚一样,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卫炽的舞伴是冰蕾,一改杀人时的血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礼服,将头发梳在脑后,鹅蛋的脸,弯弯的眉毛,就像是画报里走下来的时髦女人。她挎着卫炽的手,在进到俱乐部里就一直受到各方的注视,男人是在看她的美貌,女人则是在看她身边的卫炽。她认定她和卫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该这样在一起!冰蕾不自觉的侧头看向卫炽,他头高傲的昂着,背挺直,一身得体的西装让他整个人更加挺拔,冰蕾不自觉的在这样的卫炽面前沉沦。
“炽!”一声女声响起,不太地道的中文发音,卫炽和冰蕾一齐看过去,是舞会的女主人——佐薇。
“佐薇!好久不见了!”卫炽和冰蕾走过去,卫炽行吻手礼,在佐薇的手背上亲了一下,唇轻轻的掠过,舌尖触碰皮肤,佐薇心不禁颤抖了一下。
“炽!我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呢!听克洛伊说,自从她把冰蕾介绍给你之后,你都不和她联络了!果然是有美人相伴了!”
“佐薇,几日不见,你的中国话倒是说得越来越好了!”卫炽顾左右而言他,“诶?路易在哪?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克洛伊!”佐薇把她表妹克洛伊叫过来,“你陪着冰蕾,我带炽去见路易!”
“好的,姐姐!”克洛伊看了眼卫炽,那眸子里传递出的含义也只有卫炽明了,她笑盈盈的拉起冰蕾的手,说要把一些从巴黎来的好朋友介绍给她。
卫炽随着佐薇走进长廊,越来越远离舞会的吵闹,卫炽双手插着口袋,眸子里是了然,“佐薇,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佐薇回头对卫炽神秘一笑,“地窖有几瓶好酒,带你去尝尝!”
卫炽手揽过佐薇的腰身,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是尝你还是尝酒?”
“都尝尝,然后你告诉我,是我好还是酒好?”佐薇妩媚一笑,她已经三十出头,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手指在卫炽的唇瓣点了点,哼道,“还是,你不想尝?”
“自然是要好好尝尝喽!”
走过长廊,转角下楼,推开地下室的木门,一间大酒窖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木质的架子上陈列着一瓶瓶远道而来的好酒,卫炽随手将门关上,一把将佐薇按在门板上,随后吻了下来。
佐薇的宝蓝色绣银色并蹄莲的旗袍下摆被扯了上去,吊带袜也被解开,她昂着头承受着卫炽的爱怜,佐薇半睁着眼睛,灰暗的天花板在她的世界里摇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迷恋卫炽,如果说卫炽是慢性的毒药,那么她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佐薇被卫炽抱着按在地上,地下室的尘土随着这样的激烈而泛起灰色的薄雾,吸入鼻腔里浑浊不堪,只是佐薇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享受着**的快乐,享受着卫炽的爱抚,她认定自己是卫炽唯一爱的人。
卫炽嘴角带笑,看着被自己摆弄的女人发出的低吟声,看着这女人的各种魅惑表情,卫炽现在就想杀了她,真想看看这女人在临死时的痛苦哀叫与现在有多大的区别。
露出狰狞的牙齿,他昂起头想要咆哮,一双清澈的眼眸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就在那酒架子的背后,就那样看着他。
卫炽心海有一瞬间被惊到了,那双眼睛~~竟然和小金子有八分的相似!
尖锐的牙齿收回,卫炽瞪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无畏惧的看着他,卫炽的手缓缓的来到佐薇的脖颈处,轻轻的一捏,低吟声和喘息声消失,只剩下安静异常的地下室和卫炽的沉重呼吸声。
卫炽从地上起来,他手指优雅的将衣服都重新整理好,脚上的皮鞋走在地下室里会有轻微的回声。越过木质酒架,卫炽看到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她是个面色消瘦的少女,这少女男装打扮,上身穿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衬衫扎在黑色的西装裤里,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少女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她的怀中抱着一瓶葡萄酒,嘴角动了下,微弱的声音自口中溢出,带着丝丝的恳求,“先生~~我什么也没看见!”
“谁介意你看见什么了?”卫炽走到少女面前,他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挑动少女的下颚,再次打量她,除了那双眸子像个八分,鼻子、嘴唇也有些神似,卫炽的心又**了**,他明明很多年没有想起小金子了。
“你是这里的帮工?”卫炽再次问道。
“是的。”少女怯懦的说,卫炽盯着她的眼睛,虽然语气软弱,但眼睛却出卖了她,那是一双虚伪的眸子,里面绝非只有恐惧。
卫炽觉着很好玩,见到了杀人现场还能伪装的妙龄少女,这样的组合就透着古怪,他放下手,坐到少女旁边装红酒的木箱子上,“你叫什么?”卫炽问。
“郑淳儿~”少女声音小小的,她缩缩脖子,“先生,太太死了吗?”
卫炽瞥了眼地上躺着的佐薇,身上旗袍的领口敞着,露着白皙的大腿,双腿呈现奇怪的弯曲度,卫炽嫌恶的撇嘴,“还活着。”
“哦!”郑淳儿将怀里的红酒抱紧,“先生,我可以离开吗?”
“当然!”卫炽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他一把揽过郑淳儿的肩膀,唇边**漾着恶劣的笑容,“咱们一起走!”
郑淳儿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却又很快的镇定住,她瞥了眼卫炽又赶忙垂下眼眸,而她的所有举动全都尽入卫炽的眼睛。
走到佐薇身边时,卫炽抬脚将她踢开,这个女人在卫炽看来已经失去了任何玩乐的价值,所以她便可以被抛弃了。
佐薇被踹到墙角,鲜血从嘴里慢慢的溢出来,像是一朵慢慢开放的罂粟花,而那件雍容华贵的旗袍也被灰暗尘土包围,并蹄莲的传说就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