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炽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他还是没有习惯人类食物,一天中只在中午和同事在公司食堂稍微吃了点,晚上回家就算是再饿也不想吃东西。
将自己扔在**,抓松领结,揉揉额头,又是一天过去了,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大脑中的嗡嗡声减退,卫炽知道这样的开始所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南荣来了。
从**坐起身,南荣就站在床边,手上拿着一个小球,小球是灰褐色的,上面包裹着一层透明水润的薄膜,“起来!”
卫炽叹口气,支起身子,昂昂下巴,“荆棘石?”
“难道还有其他的?”南荣说着把石头放在桌子上,“培育出沼泽幽兰需要多少天?”
“不知道,也许快也许慢。”
“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看荆棘石的配合程度,它是有灵性的石头,你以为可以逼的来吗?”
“随便你,一个月后我再来。”南荣撂下这话就走了,卫炽看着在桌子上的荆棘石出神。
终于进展到现在这步了,时间匆匆流逝,现在想来附身到张骏的身上还仿佛是昨天发生的,卫炽下床走到桌子前,抓起荆棘石观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在告诉卫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容不得虚假。
此后的一个月,卫炽就处于浑浑噩噩中,白天上班,晚上培育沼泽幽兰,叶瞳还是没有联络卫炽,卫炽有时候觉得就此不联络也许是件好事,他俩本来就不该再有联系了。
一个月后,南荣如期而至,卫炽奉上一颗沼泽幽兰的种子,这颗种子和他之前培育的种子有所不同,并不那么饱满,卫炽担心它也许不会开花,但此时的卫炽只想将南荣糊弄过去,交出种子,他也就可以自由了。
南荣接过种子,又审视着卫炽,**躺着张骏的躯体,“可以了?”
“是。”卫炽淡淡的回答。
“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了。”南荣的眼中迸发着激动的光,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再次站在了忘川泥泞的草地上。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城隍。”卫炽说着坐下,他望了一眼张骏的身体,他不想再回去了。
“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你要负责到最后。”
“城隍,这身子培育沼泽幽兰已经耗费太多的精力,你换个人当寄主吧!”卫炽的语气有些无奈与疲惫,这一个月他没怎么休息,人一旦触碰了荆棘石和沼泽幽兰,就会变得丧心病狂,若他还是以前那个冷酷的卫炽,心也不会这么累。
“怎么?见了两次叶瞳心境就变了?”南荣攥着种子揶揄着,“不过,我还真是放心不下别人。”
卫炽因为南荣的话斜着眼眸看着她,南荣抓着手里的种子走到床边,卫炽屏住呼吸,南荣手的速度很快,在卫炽还没看清的时候,种子已经不再她的手中了,南荣对着卫炽笑,“好好养着沼泽幽兰。”
卫炽的鬼魂不受控制再次附身到了张骏的身上,他捂着心口从**坐起,疲倦如巨浪般翻涌而来。
再次躺倒在**,手机就在手边,卫炽拨打了叶瞳的电话,电话‘嘟~嘟~’响着,此时的心情又是期盼又是紧张,他希望叶瞳接听电话,但又害怕她接听电话,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终是没有人接听,卫炽最终挂断了电话,望着白色的房顶傻傻的愣神,这时候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是‘辛悦童’的来电,卫炽双手麻痹了,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听电话。
最终,卫炽还是接听了电话,他始终无法逃脱叫做叶瞳的魔咒,电话开启两人都处于静默之中,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一起一伏。
“找我有事吗?”最终还是叶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极轻,就是比呼吸重一点点。
“没什么事情。”卫炽摸着自己的心口,也许是因为这次培育沼泽幽兰过于急躁,以至于幽兰的品质并不好,所以它被种入心脏一直在横冲直撞,心绞动的疼痛着,卫炽蹙起眉头忍着疼。
“哦。”叶瞳轻声的回应了一下,电话双方的气氛又降了下来。
“周末有没有空?”又过了片刻,卫炽问道。
“什么事?”
“我想请你去玩。”卫炽说完这话,叶瞳那边沉默了,卫炽心里忐忑,他想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话?可他与叶瞳只有在英国的时候快活的玩了两天,他希望再有一次那美好的记忆,“辛悦童?”卫炽不自然的轻声叫了声。
“去哪?”叶瞳那边终于回话了,也让卫炽松了口气。
“看你想去哪儿,我就是想出去转转。”卫炽讨好的说道。
“我也哪里都好,不如见面再谈吧!”叶瞳回答着。
“好,那就这周六早上九点,在马场道姚教授房子门口见吧!”卫炽建议道。
“好,到时见。”叶瞳挂断电话,她抿着嘴唇思索。
叶瞳其实并不想和张骏出去,她已经发觉张骏对她有所隐瞒,何昊一个月前就把张骏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楚,他的父亲与姚栋梁没有丝毫的交集,当时何昊问是不是要开除张骏,叶瞳想了想还是摇了头,她想不管张骏对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少接触就行了。
但张骏却忽然打电话来,而叶瞳又莫名其妙的回了过去,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回电话了,她无话对张骏说,所以只能默默无语,可是当张骏提出一起去玩,叶瞳又有所期待,而这种期待又是什么,她搞不清楚。
这种懵懂的感觉困扰着叶瞳,她自认为冷静的大脑也有这样的时刻,叶瞳对自己有些气,她躺在**,想起了周六的约会万分后悔。
周六一早,叶瞳起床时深深的叹了口气,闹钟指示着是早上六点半,叶瞳不情不愿的起身,收拾妥当吃好早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从辛家到马场道打车要半个小时,今天叶瞳特意选择坐公交车,到了马场道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十点十五分,卫炽早就等在了门口。
叶瞳慢慢走过来,轻声的说了句,“抱歉,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卫炽回答着。
“咱们去哪?”叶瞳问。
卫炽想了想,“去看电影?”见叶瞳面上未有什么喜悦,卫炽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很多能玩儿的地方~~你能去游乐园吗?”
卫炽这一说叶瞳眼睛瞄向他,‘你能去游乐园吗?’这句话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叶瞳自问着,而后她自答,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提起游乐园人就变得敏感了?
“也行。”叶瞳清清喉咙,“走吧。”
俩人打车往游乐园走,叶瞳托着腮看着外面的景色,她有些困惑,不明白卫炽约自己出来玩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追求她?
远远的游乐园的摩天轮就出现在了叶瞳眼前,这摩天轮是三个月前新竖立的,叶瞳想,也许人们早就忘记了当年那场惨剧,也忘记了亡魂的悲鸣。
叶瞳和卫炽进了游乐园,叶瞳被这里欢快的气氛感染,虽然在寒冷的冬天,但无妨快乐,她昂头看向摩天轮,熙熙攘攘的笑声在耳边回**,尘封的往事便浮上心头。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卫炽问道。
“摩天轮吧!”叶瞳直勾勾的看着摩天轮回答着。
卫炽不语只是点点头,他俩走到摩天轮下排队,远处一个卖冰激凌的手推车正在售卖冰激凌,卖冰激凌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去买冰激凌。”叶瞳说完这话就跑走了,卫炽看着她跑到冰激凌车前买了两个冰激凌,举着冰激凌回来递给卫炽一个,“吃啊!”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激凌。”卫炽虽然这么说,还是接过了冰激凌。
“想吃就吃呗。”叶瞳说着舔了一下,甜腻的奶油味道在口里化开,这样的味道叶瞳并不喜欢,她皱了下眉头,又吃下一口。
“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
“是不太喜欢,不过还是要吃一吃。”
“不喜欢为什么要吃?”卫炽说着也吃了一口,也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叶瞳昂头看着摩天轮,“你知道这摩天轮倒过一次吧!”
“不知道。”
“那次事故挺大的,死了不少人,而叶瞳那时候就在那里!”叶瞳说着指向远处草地边上的木质长椅,“她就在那里看着她爸妈,还有弟弟被摩天轮砸死了,其实那天她也要被砸死的,只是因为她没有吃冰激凌。”
“意外事故和冰激凌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天津区域的城隍是一个肥老太婆,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人死前送好吃的给他们吗?”叶瞳说着诡异的笑起来,“有时候是冰激凌,有时候是巧克力糖。”
叶瞳的话语让周围年龄小的孩子都吓住了,他们并不是因为叶瞳在讲城隍,而是因为叶瞳说话时认真的表情,卫炽也注视着她,他想要揽过叶瞳拥在怀中,却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