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这种生灵,要比其他的妖怪更加诡计多端,贝熹虽是初出茅庐的小妖怪,但修炼速度快又狠辣,由此,她被很多妖怪忌惮的同时,也赢得了一些大势力的老妖怪青睐,想要将她收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

贝熹的野心很大,她明确知道自己的目的,妖生的每一步都规划的完美无缺,她一直在为着有一天飞升成仙做着不懈的努力。

贝熹去了南方某势力很大老妖怪的领地做食客,老妖怪集结了一批伶俐的妖怪准备去做一件事,贝熹连同其他的四只妖怪成了一个小队,那时候也是贝熹第一次确认了沼泽幽兰的传说是真的。

飞机降落在四川的机场,卫炽和贝熹提着行李出了机场的门,看着人来人往贝熹皱起了眉头,“当年峨眉山还是一座人迹罕至的山,现在都成旅游区了,也不知道那老道还在不在。”

“你当年如果留了活口就会在。”卫炽冷冷的回答道,他俩心里清楚,贝熹最为闻名的就是她的心狠手辣,“你到底有没有杀他?”

“捅了一刀是捅了一刀,但我确定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死。”贝熹的话有些无底气,她望着四川的天空,闷热的空气逼着汗水往外冒,咽了口唾沫也不能润湿了干涩的喉咙。

“希望他还活着。”卫炽提起行李,“不过,你确定他还有荆棘石?”

“不确定,不过我的那块就是从他那里拿来的,所以咱们只能先去找他。”贝熹说着翻了个白眼,对于这次四川之行,虽然他俩都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但信心却完全没有。

找了辆出租车直接去往峨眉山景区,一路上的风景卫炽和贝熹皆是没有心情观看,贝熹回想几百年前,那时候自己意气风发,还没出发之前就已经有了将荆棘石据为己有的念头,一路上小心隐藏,也寻找着同伴的弱点。

峨眉山就像是一位熟睡的仙子,贝熹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当他们深夜站在山脚下时被它的灵动之气所吸引着。这座雄伟的峨眉山上住着一位德宝道人,他拥有着传说中能够培育出沼泽幽兰的荆棘石,这本是绝对不能被外人道出的秘密,因为谁藏有荆棘石也就藏着祸根。

贝熹并不清楚让他们来的老妖怪是如何得知德宝道人藏有荆棘石的,但看峨眉山宁静祥和的氛围就能猜出,知道荆棘石存在的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贝熹和众人商议,大家应该分头从山的四面搜寻,如果谁先找到了,先按兵不动,找准时机再互相联络,贝熹被分到从东面上山,她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是第一个找到德宝道人的。

德宝道人是一只蜈蚣精,修炼了四千五百年了,因为一直以露水为生,他身上飘绕着仙气,但也是因为以露水为生,他虽然修炼了四千五百年,但妖力却并未高深,和同样修炼了四千多年但却喝血食心的妖怪相比,诧异极大,这就是成仙的代价,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累积。

德宝道人在峨眉山住了两千年,每天以种花弄草为乐,但这种祥和却在二百年前被打破了。一次他在山间游走时,偶尔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石头,石头本身并不出众,但这石头却好似有灵气能行走一般,它像是故意出现在德宝道人的眼前,一开始德宝道人并未注意到它,但这块石头总是在路上出现,隔一段路就出现一次,这才让德宝道人注意到。

德宝道人小心的捡起这块石头,将石头放在手心里,他惊讶的发现这石头是有温度的,而且还有心跳,手指轻轻的摸摸石头,还能感觉出石头在微笑,一切的感觉都像是一种心灵相通,德宝道人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石头发不出声音,但德宝道人却觉得石头也在抚摸他,好像在说,‘我喜欢你。’

德宝道人原先以为这石头是在这灵气旺盛的峨眉山吸收了日月精华所以成精了,他温和的笑着,“小石头,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咱们就一起修炼吧!”石头好像明白德宝道人的话一样,它传递给德宝道人的情绪是快乐美好的。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德宝道人与石头之间是温馨的,但随着时间流逝,德宝道人发现石头的情绪开始不稳定了,它有时候突然失踪又忽然出现,又有时候捧它在手心能感觉到邪气,但这邪气又转瞬即逝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错了。

德宝道人开始担心起来,他想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在查阅了大量书籍典故之后,一个被广为流传的传说让德宝道人惊吓了,那个传说就是沼泽幽兰的传说。

德宝道人看着石头,传说中荆棘石的脾性和他捡来的石头差不多,他抚摸着石头,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问出了问题,“你是荆棘石吗?”

手心传来的温度就是问题的答案,德宝道人那一刻懵了,如果这是荆棘石,那么沼泽幽兰是不是真的?他明白妖怪的贪婪,当然也明白当荆棘石出现在人间之后,不管能不能淬炼出沼泽幽兰,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为什么你要让我捡到你?”又是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萦绕在了德宝道人的心中,只是这次荆棘石没有给他答案,德宝道人叹了口气,他不舍得把荆棘石扔掉,长久的相处已经产生了感情,但留下又意味着自己要保护着它,不让任何妖怪来将它夺走。

这之后的年月中,德宝道人不再快乐,他每日都担心会有人发现荆棘石,就算是老朋友来访他都避而不见,他甚至也不出去游玩了,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贝熹一路上寻找着德宝道人的蛛丝马迹,她循着一条幽静的小路上山,经过了昨夜里的大雨,小路泥泞不堪,弄湿了她的鞋子,也将她的外袍弄得肮脏不堪,贝熹昂头看去,前方的路隐藏在黑暗中,她想,若是没有个大略的方向,这种如大海捞针的寻找是不是最后只是一场空呢?

贝熹双手叉腰深吸口气,迈开脚步继续前进,绵延的山路曲折复杂,走到一处山崖便到了尽头,贝熹昂首看去,才走到了半山腰而已,这路却已经是断路了,只能向其他的方向前进。刚要转身就看到一记响箭划破天空,红色的火焰消失在山的另一头,贝熹不禁一惊,大家之前商量好的,谁找到了德宝道人都要按兵不动,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信号?贝熹心里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出事了?

想到此,贝熹不做迟疑,立即往发射响箭的位置跑去,耳边除了风声就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在黑夜中尤其响亮。

发射响箭的位置是一处空旷的空地,贝熹并不是最先到达的人,已经有两个同伴先到了,贝熹喘息着,“怎么回事?”

狗妖哲波的眸子闪着金黄色的光芒,在看到贝熹出现时,这光芒稍稍淡了许多,“妃轩死了。”随着哲波的视线,贝熹看过去,她看到了妃轩的尸体,背上一条深深的刀痕,这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令人窒息了。

“你们两个谁先到的?”贝熹问道,她看向树精绿甫,绿甫看了哲波一眼默不作声,贝熹又问道,“琴仙怎么还不来?”

“在哪儿!”绿甫的话语一出,却让贝熹一惊,原来在他们所在的不远处,琴仙也身首异处,她的死状比妃轩要凄惨,她是被人拦腰砍断成了两截,肚子上的豁口处已经溢出了肚肠。

贝熹头麻麻的,像是被很多针扎来扎去,她身子微微颤抖,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提起自己的妖力随时准备战斗。

“到底发生了什么!”贝熹的话语似从牙缝里出来的,她在极力的克制着愤怒,说出的话并不是在问着同伴绿甫和哲波,她是在自问,这是一种无力之感,她觉得他们已经被盯上了,而且好像下场都不会很好一般。

“一定是德宝道人干的!”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哲波如此断定着,这话说出,绿甫和贝熹互相对视一眼,这一眼是认同与默认,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拥有荆棘石的德宝道人一定是为了不让他们夺走荆棘石才会想要杀了他们的,不仅仅是妃轩和琴仙,而是会杀了所有的人。

这样的想法让贝熹的心脏狂跳,这是一种嗜血的兴奋感,为了抢夺而去争斗,这是妖怪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