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疾风吹过,耀眼的闪电劈开如墨的夜空,霹雳般一声炸雷之下,雨滴如豆,噼啪而至。
秋风秋雨的北京城内,腥风血雨下杀气渐浓。
浏阳会馆的“莽苍苍斋”内,残烛烈焰忽闪闪下的谭嗣同,含泪模仿父亲笔迹,为自己写书一封。以谭父口吻,大骂逆子嗣同不忠不孝,参与变法改良,有违祖宗法则,实在是逆天行事,大逆不道。如此逆子,你我父子之情已断,望好自为之。
谭嗣同再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扑簌簌落下来。他写此封信的目的,是说明父亲和自己早就断绝关系,免得父母和家人,因自己而受到牵连。
谭嗣同把信笺写好,置于案边书籍之下,又握笔,残纸上欲书,却止不住流出的眼泪,只一把扔掉毛笔,大声言道:“想我谭嗣同,三十三载人生,生不能为国尽忠,死亦不能为父尽孝。苍茫茫人生啊,尚有众多朋友因我而累,我生又何用?罢、罢、罢,就让我自行了断吧!”
谭嗣同言毕,纵身就往墙上撞击而去。此时,一旁守候而眠的何永言飞身挡住谭嗣同,两个人同时摔躺在地下。
屋内的撞击声,惊醒了临房间的大刀王五和刘震雷等众侠士好汉。谭嗣同地下拉起何永言,见到众人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刀王五脚下道:“复生不死,难以让众位朋友脱身,大哥,请你带领兄弟们走。”
大刀王五一把搀扶起谭嗣同,言道:“谭老弟,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一起去死。苍茫茫人生,老弟不惧,大哥又有何怕?”
谭嗣同道:“大哥,你走吧,小弟我死心已决。想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复生始!大哥,你就带领众家兄弟走吧。”
大刀王五道:“谭老弟不走,我们绝不会走。”
众人也齐声喊道:“谭老弟不走,我们绝不会走。”
谭嗣同无语,眼泪簌簌不止。
何永言近前道:“谭兄,走吧,为了众多朋友的性命,不能够再等了。”
谭嗣同双手猛握住何永言的双肩道:“何贤弟,对不住啊,我请你来京,并不是让你来死的。你一定要走,谭兄我绝不能够连累与你。”
何永言道:“王大哥和众多朋友不走,我更不能苟且偷生。”
谭嗣同道:“你一定要走何贤弟,谭兄我还有要事相托?”
何永言看着谭嗣同的眼睛,点点头道:“谭兄有事请讲,永言我定当以死相报。”
谭嗣同道:“皇上病体,还需要何贤弟坚持医治,只要皇上龙体康泰,我死又何忧!”
何永言道:“谭兄性命不保,还顾皇上,谭兄所托,弟当尽力为之。”
谭嗣同道:“何贤弟,我求你好好活着,一定要保皇上病体康泰。”
何永言点点头,答应道:“谭兄放心,永言我自是记在心里。”
谭嗣同道:“那就请何贤弟赶紧离开‘莽苍苍斋’吧。”
何永言摇头,说道:“谭兄不走,我绝不走。”
谭嗣同擦一把眼泪道:“何贤弟不走,谭嗣同我即使去死,都不能够瞑目啊。”
大刀王五和刘震雷使一个眼神,走近前架住谭嗣同双臂,就要离开莽苍苍斋。谭嗣同却一拧身挣脱开二人的手臂,猛一把拔出随身佩带的“凤矩”宝剑。
大刀王五上前欲夺,谭嗣同一下子就把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轻轻一用劲儿,血水一下子就流出来。
谭嗣同大喊一声道:“各位朋友,快走吧。你们若不走,谭嗣同必将横死当场。”
众人愣愣的无语,但是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谭嗣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宝剑又是一用劲儿,血水涌流不止中,大声祈求大刀王五道:“大哥,你带头,答应我大哥,你先走!”
大刀王五和众人也“扑通通”都跪倒在谭嗣同面前。
大刀王五眼含热泪,情切切言道:“老弟,我们走,我们走,你不要自刎当场。”
谭嗣同道:“请大哥一定答应我,千万不要反悔。”
大刀王五道:“大哥答应你,大哥不反悔。”
谭嗣同道:“大哥及众家朋友恩德,小弟来生再报。”
大刀王五道:“老弟言重了,大哥现在走,来日再想办法营救老弟。”
谭嗣同猛一把宝剑拉动,血水再次溢出,言词激烈言道:“大哥,答应我,小弟不要大哥营救,否则还不如现在就死。”
大刀王五无奈言道:“好的老弟,大哥答应你,大哥答应你。”
谭嗣同咬紧牙,脸上热泪伴随着脖颈上热血的涌流,看着大刀王五使劲儿点点头。大刀王五也老泪不止中,咬紧牙关,使劲儿点点头。谭嗣同就把宝剑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开,将带着血迹的宝剑双手捧送给大刀王五道:“这是小弟随身之物,今生无所相托,只有此‘凤矩’宝剑送给大哥,以作来念。”
大刀王五接过宝剑,擦一把眼泪,扶起跪地的谭嗣同,撕开布衣,包扎住谭嗣同流血的伤口。然后带领刘震雷、何永言、何小六,以及十多位侠士好汉,齐刷刷默然中抱拳含泪而去。
谭嗣同看朋友们走出门去,“莽苍苍斋”内仰天长啸声中,大声吟诵道:
望门投宿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大刀王五一行人回到源顺镖局,镖局内恰好有山东的朋友来访。一行人进屋观看,原来是云中燕和雷三鸣到了。
云中燕和雷三鸣见过各位朋友,就急不可耐的问刘震雷和何永言道:“二位哥哥,咱兄弟烧饼神拳何小六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
何永言这几日一直为谭嗣同事情忧心,并没有顾及到八大胡同的恬香院内,何小六逃跑后如何。今日云中燕问起何小六,这才想起何小六多日未归,也不知道何小六去了哪里?心急之中,也就对云中燕说道:“何小六到京后,与我一起办事,已有多日不归,真怕他无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