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姐弟俩个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警惕地审视着四周，长出新叶的枯枝在狂风中飒飒作响，本该是一片清心静神之音，但在这坟墓扎堆的地方，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洛舜摸了摸胳膊上的炸起来的寒毛，紧紧绷着小脸，冷若冰霜地道：“这里有些古怪，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早快些离开。”
洛信被吓得魂不守舍的，闻言忙不迭地点头，急匆匆地沿着来路离开，不过还好，就算被吓到了，姐弟俩还记得要躲着自己母亲一点儿，没有一头脑地撞到车马上去，远远地跟在车马后头，大摇大摆的、极其自然的回了庄子。
而就在姐弟俩走后没多久，一个瘦削的男子凭空出现在墓碑跟前。
若是他二人在场，必然是要被吓得魂飞天外。
这个脸色苍白地跟个鬼似的，浑身上下没一点儿活人样子的人，长得和驸马简直一模一样。
“我的墓？”宇文谦伸手摸了摸坟墓跟前的无字碑，唇角缓缓扯出一个极为冷淡，极为轻蔑的弧度。
“武则天立无字碑，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而我的无字碑，却是让后人都忘记曾经还有宇文谦这么一个人。赵润，还是一如既往地伪君子，阴险啊。”
手指一寸寸拂过那碍眼的墓碑，划过之处，墓碑一寸寸地在指下化为灰烬。
待碍眼的墓碑彻底消失之后，宇文谦忽然“哇”地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捂着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有些困难地咳嗽着。
“咳咳……”
人类的身体理论上来说并不能吞噬系统，但是当初在那样极度绝望灰暗之下，他竟然强行吞噬系统并与之进行融合。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简直就是疯子所谓。
很快，疯子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不人不鬼的在世界上存在着，已经不能说是活着了。拥有系统的能力，却随时可能会因为身体崩溃而彻底消失。
宇文谦这是在做一场把命都进去的输局！
“我不能急。”宇文谦低声喃喃地劝慰自己，“还不能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不能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如此几番下来，压下心中几欲毁灭世界的阴暗疯狂，他走到另外三座墓跟前，将拜访好的祭品通通扔到别的地方去，自己运用能力变化出贡品摆上。
扫了一眼墓中情况，对比之后确认那一座是埋着父母的坟墓后，便端正挺直地跪在跟前，双手平行举起，掌心朝下，而后掌心一翻，互相而对，缓缓向两侧分开，再狠狠的用力一拍。
如此三下后，宇文谦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交叠，高高聚过头顶，随后缓慢俯身拜下。掌心贴着冰冷的泥土，额头则紧紧地贴着手背。
拜过三次之后，最后一拜，宇文谦将额头顶着手背，弯着腰，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
良久，才听到沙哑的声音飘了出来，带着无限的悔恨与悲恸。
“阿爹、阿娘、二弟、三弟、妙妙、阿铃、阿聪、阿月……”
“罪人宇文谦，来看你们了。”
刹那间，狂风四起，乌鸦啼鸣。
·
赵霏在庄子上呆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再不进宫的话，赵润估计就要亲自过来找人了。
于是趁着天晴，命人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洛华看着窗外来来回回忙碌的下人们，知道这是要动身出发了，按捺几日的心又活跃起来，想要去附近看看玩玩，可事实上是自己还要苦哈哈地抄书，压根儿就别指望在进宫之前把书抄完。
叹了第不知多少次的气后，洛华托着腮帮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写着，有些嘴馋，正要问负责监督的洛舜要不要吃点心时，才发现洛舜正在走神。
这可稀了奇了。
洛华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刚才吓一吓洛舜，就被逮了个正着。
“不好好抄书，又想干什么？”
洛华撇了撇嘴，坐下道：“抄书抄书，我手都要抄断了，阿姐你帮我跟阿娘说说，别抄那么多行不行？”
洛舜坚决摇头：“这是阿娘对你的惩罚，必须完成。”
洛华哭丧着脸：“不是吧，再抄下去，你干脆给你妹妹我收尸得了。”
洛舜转瞬间脸色一边，厉声喝道：“不准胡说，什么收不收尸，也不知道忌讳！”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洛华呆呆愣愣地开口道：“阿姐，你……这是这么了？打昨天回来起就感觉你不对劲了，你和三哥出去干了什么啊？”
洛舜抿了抿唇，有些心烦意乱地揉了揉洛华的头发，道：“小孩子家家别那么多好奇心，有这功夫你都能抄完一遍了，还不去抄书？”
洛华鼓了顾腮帮子，朝她做了个鬼脸：“抄就抄，凶什么呀。”
说完就跑，一溜烟儿地小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笔开始认真地抄书，想发火都无处发去。
可洛舜并不是真的想发火，而是满脑子都是回来后做的梦。
一场极为荒诞的梦境，让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待醒来之际，洛舜还有些恍惚，胸口似乎还萦绕着梦中残留的情感。
喜悦，悲伤，失落，痛恨，绝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烦忧。
这，到底是场梦吗？
洛舜揉着眉心，不确定的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