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苍，你说呢？”
郁苍缓缓抬起一双眼睛，笑吟吟地看着顾凌。
那一眼，就像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说不出任何的一句话来。
那是怎样的眼睛？
幽暗，看不到一丝光亮的黑，望进那一双眼睛，有如同望进深渊一般，恐惧在心底蔓延。
郁苍仍是一张看着讨喜的娃娃脸，面上却没有了那腼腆至极的表情，露出类似于遗憾的神色，他耸耸肩，颇为不满道：“本来还可以再装一段日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呢？这样，不就不好玩了吗？”
顾凌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道：“你是，禾依族的人？“
郁苍闻言低低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他的表情愉悦极了，探身上前，手指拂过她的面颊。
他的指腹冰凉，触摸着皮肤就像是蛇信子触摸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顾凌忍着满腹的恶心，手紧紧攥成拳，迫使自己一动都不动。
“顾凌，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赵彦则对你这般上心了。”
“你说什么？！”顾凌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就连他的手顺着脸颊摸上了脖子都没有注意到。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郁苍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还知道自己和赵彦则之间的关系！
他是禾依族人！
所以，前几天那件事，是不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赵彦则的阴谋？！
顾凌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CPU都要支撑不住烧了起来。
“唔——”
脖子骤然一紧，恶心难受的感觉充斥着大脑，难以呼吸。
顾凌挣扎着抠着他的手，但是那双手明明看着那么瘦弱，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我不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自作聪明的人，这样的人让我很是烦扰，因为老是会让我的计划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郁苍皱着眉头，一副真的被困扰到的样子。
顾凌死命地挣扎，脸都要被掐的青紫，闻言，嘴贱道：“你这个疯子！”
忽然，顾凌感觉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捂着脖子便大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她开始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由于这几日没有好好的进食，她也呕不出来什么来，倒是反胃反的难受。
本来被噩梦折磨的精神身子就不好，再被郁苍这么一折腾，顾凌果断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黑暗，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愣了片刻，顾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了。
蒙上了总比被剜去双眼的好。
顾凌如此安慰着自己。
躺尸一般躺了一会儿，便听耳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脸上一凉。
得，这触感，郁苍没谁了。
“别跟我装睡了。”郁苍低声道。
顾凌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开口：“装睡怎样？不装睡怎样？”
只听郁苍低笑道：“装睡，我自有方法喊你醒来。不装睡，换一种方法喊你醒来。”
顾凌：“…………”
“怎么不说话？又在装睡？”
顾凌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道：“我突然有些想念当初那个软软萌萌的郁苍了。”
郁苍被逗得的哈哈大笑，笑的顾凌心中如擂鼓一般，手在身侧紧紧握起，僵硬着身体不敢动。
妈的，笑的跟个智障一样，要不是姑奶奶手上的开挂神器拿去维修了，早就一炮把你轰到天边去了！
“主人，热武器是不能拿来交换的。”熟悉的声音重新在脑海中响起，顾凌简直感动地要热泪盈眶。
顾凌式呐喊三连：“小馒头！你终于死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小馒头一回来就收到如此热情的欢迎，一时间有些恍然，不由唏嘘感叹：“主人啊，没了我你可咋办呦～～～”
“少特么的废话，赶紧的，进空间，时空凝滞，我快要被这个疯子整疯了！”
顾凌夺命催促，小馒头也觉得这样的环境之下不利于人系进行深切友好的交谈，果断使了时空凝滞，然后进入了空间。
一进到空间，顾凌麻溜地摘了眼睛上的布带，长时间的黑暗让她的眼睛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捂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适应过来。
“豁！这啥玩意儿？！”
刚一睁开眼，一团白光就往脸上糊了过来，吓得顾凌连忙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那团可疑的白光。
“小馒头，这是啥玩意？”
话音一落，那团白光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在生气一样。
“主人！这团白光是我啦主人！”
小馒头的声音从那团白光中传了出来。
顾凌呆呆地盯着那团白光，愣愣道：“这几日我经历的事情有些多，我需要缓一缓。”
小馒头通过调出记忆片段，知晓了这几日顾凌的不容易，于是非常体贴的给了她缓冲的时间。
缓过来神，顾凌搓着脸道：“行了，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为啥你一个数据流变成了一个光团？还有，亮度调小一些，眼睛都要闪瞎了。”
小馒头自动地调小了亮度，然后给顾凌解释。
原来维修其实就是系统升级，通过那群技术宅不断地努力，终于研发出一项黑科技——系统具象化。
顾凌机械拍掌：“哦豁，厉害啊，所以就是你们系统不仅可以当个开挂神器，还能当探照灯使了。”
明明为自己的具象化感觉到骄傲的小馒头，被顾凌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自己的形象好low……
“这不是重点好吗？！还有，这只是我们的初级形态而已！”小馒头愤怒道，亮光不由得挑高了一些。
顾凌被刺的眼睛微微一眯，抬手遮住大部分的亮光，嘴贱道：“哦？初级形态？那你们还有终极形态，超终极形态喽？比如说，终极小光团，超终极聚光团？”
小馒头：“…………”
你特么的再说信不信我调出终极光亮大家同归于尽？
嘴贱一时爽，一直嘴贱一直爽！
嘴贱过后该回归正题了。
顾凌十分严肃说道：“这个郁苍就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演技贼溜的疯子，不过我估计这人也挺自负的，不然也不会故意露出破绽叫我瞧见。”
像这样高演技的人，一般都不会笨到哪里去，自然也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来影响到自己的演技发挥。可是郁苍偏偏不，一个采药卖药人，居然没有专门放药材的地方？身上倒是有药香，但并不纯粹，掺了别的香料味道，一开始没有，可是后来与日俱增，倒想是故意叫她发现一般。
对此，顾凌很是摸不着头脑。
“你说他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如果说要控住我，完全没必要救我，控制一个病人比控制一个正常人要好。搞不懂，真真是搞不懂。”
“搞不懂归搞不懂，主人你能先松开我了吗？”小馒头挣扎着想要从顾凌的魔爪之下逃离，奈何身子圆不溜秋地实在难以进行如此复杂操作，只好内流满面地由着顾凌搓揉。
“哎呀别乱动，书上说撸毛绒生物有利于缓解身心疲惫，我现在精神疲惫极了，急需要一个毛团来缓解的压力。”
小馒头这个具象化看起来像是个小光团，但是近了看才发现是个会发光的小绒团，摸上去不仅毛茸茸的还巨暖和，顾凌一摸上去就爱不释手，恨不得整日抱着它。
“呵，女人，明明你之前还时常嫌弃我的，现在居然开始觊觎我的身体！”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快过来我给撸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