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妈，你说什么？今年回A市过元旦！”章远的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关上厨房的门，踱步朝客厅走去。
阿寮疑惑的朝门口望了一眼，手上机械式的刷着碗盘，脑袋里回响着刚刚听到的话，这大半年来小孩的中文有了很大的提高，基本上简单的句子都能听得懂，只有对话上稍微欠缺一些。但每天都在忙碌的章远并不知道这些，两人在一起的对话还是以日文居多。
刚刚那句话他虽然没有整句听懂，也差不多听懂了大半。意思好像是远哥哥的家人要回来了……
以前听远哥哥说过一些关于他家人的事，可是并没有见过面。如果他的家人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小孩的秀眉微微蹙起，一脸担心。手上一遍遍的擦着光洁如新的碗盘。
章远踱步到阳台，才彻底放开音量。“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要等明年春天再回来的么？”
“都快两年没回来了，有些惦记你……正好你姐夫到这边来出差，我们顺便就回来看看！怎么不欢迎？”章妈咯咯一笑，逗趣的说。
“怎么会，你多心了。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突然……”章远嘴角微微抽搐，立刻解释道。
“我们圣诞节后出发，本来是想回去过圣诞节，你姐姐和姐夫不同意，那两个淘气蛋也不让……所以时间就往后拖了拖。”章妈声音有些埋怨，但却能听出来她最近过的很舒心。
“淘气和淘淘还好么？”想起那两个调皮的外甥，他嘴角微微上扬。
“皮的要命，这次还一直吵着要回来，说想小舅了……我看是想你给他们买的飞机模型了！”
“那就带回来好了，我也很想他们。再说别墅的地方那么大，全家都搬回来也是够的！”
“回头看看你姐怎么安排吧！唉，要是你能早点解决个人问题，我也就不用这么折腾了……”老人叹了口气，儿子的终身大事总是她的一块心病。
“妈……”章远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个话题真是老生常谈，每年都提她怎么都不觉得腻呢！
“行，我不唠叨你了，省着你再说我烦……”
“妈，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章远真的感觉无奈了，什么事一牵扯到父母，有理也说不清。
“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那姑娘都已经去了那么久……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想想？为我们想想？”
“妈……公司还没稳定下来，我暂时不想考虑这种事。”
“三年前你就是这么搪塞我的，现在还拿这个当借口，当你妈我是三岁小孩啊！对了，我和你爸在这边帮你选了一个不错的对象，那女孩正好也在A市，这次回去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说起来这人你小时候也认识，就是一直住咱们原来大院的那个王老爷子的孙女，叫王安锦。现在在XX报社当主编，人长得漂亮不说年纪和你也相当……”
章远忍着头疼听着老人的碎碎念，为什么老人到这个岁数之后特别喜欢帮自己相亲？真是搞不懂，他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想着要抓紧时间把阿寮的事和母亲说了，要不然这绝对会演变成一场母子大战。
“妈，我……”
“你答应了？我就知道我儿子最孝顺，跟你说那姑娘照片我和你爸都看过了，那小模样长的可真不错，绝对配的上你……”
“……”算了，还是等老人回来之后再说吧！他无力的想……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章远长吁一口气，接家人的电话感觉比谈一次大CASE都让他觉得累，踱步回到客厅，看见阿寮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一手带着没吃完的香蕉，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像只土拨鼠一样，可爱的不得了！
“远蝈蝈……吃随果！”小孩笑咪咪的把苹果递给他。
章远接过苹果，轻笑着揉揉小孩的头。“乖，把东西吃完在说话……”
阿寮赶紧加快了咀嚼速度，三两下就把剩下的香蕉吃完了。大眼睛眨啊眨的看他。想着远哥哥是不是要说关于他家人的事？
章远掐掐小孩的脸蛋，微笑着问道：“过两天就是圣诞节，想要怎么过？”
“圣诞节？”阿寮一头雾水，对于这个节日有些陌生，最近每天上街看到店门口都贴着穿着红棉袄的白胡子老爷爷，希姐姐说那个叫圣诞老人，每年会在圣诞节那天送礼物给小朋友！自己虽然不是小孩了，却很想要礼物呢……
“是西方的传统节日，国内近几年很流行过圣诞节。梦琪邀请我们一起去她家吃圣诞大餐，你想不想去？”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梦琪觉得很愧疚，一直想找机会弥补，可每次都找不到机会，前几天早早的就通知章远，想四个人一起过圣诞。
阿寮挠挠头，“好啊，可是希姐姐不是说圣诞节要和家人一起过的，我们去会不会太打扰了？唔，就是做电灯泡！”
“小笨蛋，电灯泡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章远失笑的掐掐他的脸蛋，这小孩总有办法让自己发笑。
“不就是说打扰别人的意思么？”小孩清澈的眼眸眨了眨，不解的看他。
“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先不说这个……我们要不要接受梦琪的邀请？”圣诞节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过与不过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他更尊重小孩的想法。
小孩拽着他的袖口，小心翼翼的问：“我……我只想和远哥哥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可以么？”
章远闻言笑容一暖，“当然可以！那两天正好赶上周末，我们一起逛街去买需要的东西。怎么装扮房间，你说的算！”说罢，点点小孩的鼻尖。
阿寮欣喜的点头，心里高兴极了。对他来说远哥哥是最重要的家人，这个节日里他只想和家人度过。两个人一起吃平安果做圣诞大餐，想一想都觉得很幸福。
“远哥哥，谢谢你！”小孩一脸认真，他从心底感激远哥哥收留了自己，并给予自己一个温暖的家。
“傻瓜……”章远把小孩搂在怀里，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该说感谢的应该是自己吧！小孩的出现给自己带来很多欢乐和笑声，让偌大的房子变得不那么孤单寂寞。
圣诞节那天，两个人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房间，本来这些家政做就可以了，但小孩更希望两个人在一起动手打扫，章远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远哥哥，这边……再往旁边一点！”高的地方阿寮够不着，站在下面帮章远把着凳子，顺便当指挥。
“这里？”
“恩，再往边上一点，还有一点脏！”
“擦干净了么？”章远费力的抻着胳膊，边边角角的地方还真难擦，天知道他有多少年没有干这种力气活了！
“那里还差一点点……”小孩一只手微微松开，指着脏的地方。
章远没站稳，只听砰的一声，从凳子上跌落下来，高大的身躯压在小孩身上，一瞬间两人温热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此刻两个人都有些呆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不前，静谧的房间里只听的见彼此的呼吸声。
“抱歉……我脚刚才滑了一下，伤到你了么？”过了好半天，章远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身子，把阿寮小心的扶起来。
“……我没事。”小孩白嫩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失落，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小孩倏地站起来，神情有些担心的拽着他衣服查看。“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远哥哥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刚才被沙发挡了一下，并没有摔到……”章远浅笑着，手不自觉的摸摸腰部。
小孩默默点点头，没有再出声。此时房间里突然静下来，两个人都觉得微微有些尴尬，彼此对视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
“你……”
“我去擦卧室……”阿寮偷偷觑了他一眼，红着脸抓住抹布躲进卧室里。
章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蹙起，琥珀色眸光微微闪动，里面掺杂这一丝难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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