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

刚刚亲得有些过火, 秦芝芝还给徐子阳裂开的手臂伤口上了一次药,本来她还有些害羞脸红,看到徐子阳的耳朵和脸之后, 就觉得没什么了。

之后自己躺回自己的床榻,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毕竟, 秦芝芝本来就容易失眠,别说经历这么一遭了。

深夜里, 秦芝芝轻声道:“徐子阳,你睡了吗?”

是属于吵不醒睡着的人,没睡着的人能听到音量。

很快, 徐子阳回话了,“没有。”

秦芝芝道:“徐子阳, 你都要走了,总要给我一个回复吧,我们不合离了对吧?”

黑暗中,青年像是翻了个身, 彻底背对秦芝芝。

秦芝芝等了好一会,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徐子阳, 半年而已,我耗了半年, 你也耗了半年, 不存在什么等不等得起的。”

明明是冬日的晚上,房间里面却传来一股子躁意。

徐子阳将被子盖过头顶, 手臂抵着被子, 拉出笔直的幅度, “我回来跟你说。”

秦芝芝一听, 在暗中笑了笑,“那你能不能帮我预测一下,是合离还是不合离?”

房间里面又是沉默好一会,才传来一道声音:“不合离。”

秦芝芝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第二日徐子阳要回碧溪村,这次离开,他要交代很多事情,学堂那边也要说一声。

秦芝芝本想和徐子阳一块坐秦府的马车回去,却被秦母喊住了。

秦母站在院子门口,“芝芝,昨日元宵没有陪我们过,今日要补上一日。”

盛情难却,秦芝芝点头,只能送徐子阳到大门口。

为了不让徐子阳拒绝坐马车,秦芝芝塞了好些东西,元宵节的花灯,还有徐佳最爱吃的糖果。

要离别的时候,秦芝芝理了理徐子阳的衣领。

其实徐子阳的衣领没有乱,这是秦芝芝要离别时,下意识的动作。

秦芝芝道:“走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出城门。”

徐子阳点头。

目送着马车离开,秦芝芝转身要进秦府,却被人喊住了。

喊住她的是一名捕快,“秦小姐,正巧你在这。”

秦芝芝转过身,她不认识这名捕快,却认识他押着的人。

很熟悉的人,王聪。

捕快押着人走近,“这是我们刚抓的人,他说进衙门之前,要见秦小姐一眼,刚好在附近,便试着过来碰碰运气。”

秦芝芝点头,看向王聪。

那时被拐走的时候,王聪的行为和语言,都是维护着她的,这让她有些摸不清楚王聪作为犯罪团伙的一员,在绑架这件事情中,到底是什么角色。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块,秦芝芝像是冬日里面看见阳光那样,挪了一瞬眼睛,“你要与我说什么?”

王聪就这么看了一会,说道:“芝芝,我娘死了。”

秦芝芝在记忆中寻觅了一会,不记得王聪与原主说起说他母亲的事情,又担心是因为记忆缺漏的原因,秦芝芝寻了一个不会错的答案:“节哀。”

王聪突然笑了,像是终于释然一般,“你不是她。”

秦芝芝心中警铃大作,维持好脸上的平静,“你在说什么?”

但王聪只是摇头,“你们明明哪都一样,但你不是她。”

王聪没有再说什么,他平静地转过身,让捕快带他离开。

秦芝芝终于确定,自己脑海中,关于原主的记忆,是不全的。

这让她很焦虑,但是无可奈何。

*

徐子阳离开那日,秦芝芝送着他到了城门口。

徐子阳是个闷葫芦,临行前也不知道说两句柔情蜜意的话,只是简单地“保重”。

之后,秦芝芝左右无事,将之前走了大半程序的钱庄开了起来,有秦家的财力撑腰,这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临台镇存银子的不多,借银子的也不多,大多都是能过且过的日子,但是还是能勉强运营下去。

秦芝芝还是对王聪的话耿耿于怀,后来她去衙门打听过,想了解王聪判了几年。

接待她的是王胜,他很自来熟,几下就说干净了。

王聪并没有碰触多少案子,而且根据消息来说,走上这条路也是被人逼的,所以就判了一年,明年二月份就能出来了。

秦芝芝问他,是用什么逼的。

王胜说,用他的娘。

秦芝芝觉得脑袋有些疼,但还是摸不清楚其中的关系,这些日子过去,记忆也没有增加。

秦芝芝每日没事就去钱庄逛逛,碧溪村很远,所以她总是每过一段日子才回去。

随着徐子阳的离开的时间越久,回到碧溪村的女子就越多,其实不止碧溪村,临台镇其他的姑娘也不少。

有一次有一批女子被救,遣送到衙门门口,那批女子的名单早就送到了衙门,所以那日有很多人来接。

秦芝芝碰巧经过那个地方,看到他们相拥,听见他们哭泣。

在里面,有一个极好看的女子,光看容貌甚至瞧不出年岁。

穿着长长的披风,从马车上面下来的时候,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好像没人接她,她穿得单薄,站在原地冷的发颤。

秦芝芝走了过去,将自己外袍给她披上了,问她:“你家里还有人吗?”

女子眼里含泪,但是气质仍然高雅,“我多年未曾回来,不知道如今什么情况了,可我被拐走的时候,家中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弟弟。”

她正这么说着,拐角处就走过来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长发束起,眉眼和女子长得很像,下颚很瘦,瞧着也很精致。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姐姐身边,伸手去整理姐姐的发髻,嗓音发哑,“姐姐,你可回来了。”

女子瞪大了眼睛,她被拐走那一年,弟弟还那么小,她在外边艰难求生,每到深夜总是担心,弟弟会不会饿死在哪个深夜,冻死在哪个寒冬,每次一想到这个,她就哭得泣不成声。

如今看到弟弟已经长大成人,衣冠整齐,面色白嫩,不像是吃苦的样子,就再也忍不住,抱着弟弟哭了起来。

第37节

弟弟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等了一会才道:“姐,身旁还有人呢。”

秦芝芝看他俩有些鼻头发酸,闻言摆手,“没事,我这就离开。”

弟弟出声唤道:“我姓姬,单名一个钰字,这位娘子姓什么,这件袍子,等我洗干净了再还回去。”

秦芝芝笑道:“我姓秦,不过这件袍子,就算我送你们的相逢礼物,不必送回来。”

这临台镇,还有哪一户秦家,就算是姐姐离开临台镇好多年,也还记得这里,有一户富甲一方的秦家。

她有些讶异地看向秦芝芝,这貌美如天仙的女子,便是秦家的小姐。

姬钰却想起另一件事情,“拐卖女子的团伙能够落网,我姐姐能够回来,还多亏了秦小姐,这份恩情,我们总是要还的。”

秦芝芝哪里能顶这么大一顶帽子,简单话聊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几天后,秦芝芝在钱庄里面,迎来一位客人,正是姬钰。袍子被他整齐的叠好,带了过来。

秦芝芝只好接过,又说不用这么客气。

姬钰笑了一会,然后道:“其实我来寻秦小姐,还有一件事情。”

秦芝芝点头,“什么事?”

姬钰的脸透着一股少年气,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清朗,这声音,秦芝芝总觉得有一丝耳熟。

他说:“秦小姐这里是钱庄,我自然是来借银子的。”

按道理,没有资产抵押的钱,秦芝芝是不能借的,不然秦家就算再有钱,也能被自己拖垮。

秦芝芝想了想,问道:“你要拿来做什么?”

姬钰早就想好了,“大明正在推行丝绸之路,我打算去做做生意。”

这个比借钱治病要靠谱得多,秦芝芝还是考虑到两姐弟生活不易,做了一回善人,问道:“你要多少?”

他要的不多,从秦芝芝这里带走了五十两。

这些钱,在丝绸之路做生意,基本是杯水车薪。

姬钰走后,钱庄便没什么人来了,秦芝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打算今天早些关门。

因为今日是四月十日,是徐佳的生辰,她打算回碧溪村看看。

打算离开的时候,秦芝芝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白色的花束,而另一件,是一个白色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

之前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为什么在马车上,仅仅她的一句话,面具男子会突然变卦,从要她的性命变成放她下车。为什么每次剑刃出鞘,却从来没有伤到她一点。为什么那日在屏风后的声音,和后来面具男子在巷子里面的声音一样。

甚至,王胜曾跟秦芝芝说起,屏风后面的人,早就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塞满东西。

秦芝芝拿起那朵花,略微靠近些,就能闻见那股熟悉的香味,和面具男子身上的一样。

原来,姬钰就是面具男子。

为了印证这一点,秦芝芝回到碧溪村找到李红。

“李姐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当日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李红已经没有了嫁人的心思,打算自己过一辈子。

听到秦芝芝的话,她说,“秦小姐,你真聪明。是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回来的,他把我放到临台镇,让我在回来的时候碰到你,也让我将所有事情告诉你们,只有这样,他才愿意救我,给我活着回来的机会。”

李红顿了一瞬,最后还是如实告知,“而这些,他也说,如果秦小姐问起,也直接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

姬钰为了救回他的姐姐,不知道在这个团伙里面潜伏了几年,终于在前些日子,借了好多人的手,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他一个人没办法完成,就通过她和徐子阳的手,捅到聂豹面前,再通过聂豹,把这件案子,捅到能管这件事情的人面前。

而他和他的姐姐,终于在前几日,得以团圆。

作者有话说:

写得比较简单,如果没写清楚的可以指出来,我在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