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他一向不与人争任何。
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母妃希望看到的。
母妃如今已经不在了,他只想完成母妃的夙愿,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即可。
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退让。
可是他的退让并不代表着他没有脾气,并不代表着他对一切都可以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
他也是有脾气的。
尤其是当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自己的时候,祁北寒知道,他不可以再这么退让下去了。
此时此刻,营帐之外。
火热的太阳当头悬挂着,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在不断的巡逻着。
这几日上头下令了,他们务必要仔细巡逻,小心有敌方的细作混杂其中。
因此这几日巡逻的队伍有所加大,原本是一行五六个人,现在也变成了一行十个人。
大家都是仔仔细细,丝毫不想放弃任何蛛丝马迹。
“干什么那?又偷懒?”一个身着甲胄,却满脸颐指气使的人大大咧咧的走过来。
一个小兵明显十分紧张,小心翼翼的说:“没有……头儿,我们没偷懒……”
被称为头儿的人明显不满,皱着眉头大声吼:“没偷懒?没偷懒你们这是干嘛呢?啊?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要当逃兵?”
说完还举起手作势要打,那小兵赶紧辩解:“没有!真的没有!我看着那边好像有人,怕是细作……就……就过来看一眼……”
周围的人赶紧附和,都说确实看到人了。
那个头儿将信将疑,冷哼一声:“说你们没用,还真是没用的紧。有人这么能看见?还不赶紧搜?”
几人连忙散开搜索。
鄢听雨躲在树上,原本这几个小兵只要她小心一点根本不会被发现,现在可好,搜索这么细,未必躲得过去。
“你干嘛呀?”树下传来小声的低语,鄢听雨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另一个人说:“我真不服头儿那个样子,摆明了来抢功劳。要是真的有人被搜到了,肯定又自己去领赏了。”
“那你就不干了?这可是真偷懒了,要是被发现了少不得一顿板子……”
那人骂了一句,回身泄愤似的一脚踹在树上,正想接着抱怨只听咔嚓一声。
鄢听雨瞪大眼睛,心下一紧。
她完蛋了!
不得不说这一脚挺有劲儿,加上边疆气候恶劣,树枝干脆,原本承托着她重量的微妙平衡被这一脚打破,于是只听到在咔嚓一声之后,鄢听雨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原本插浑打科抱怨不已的二人和摔得天旋地转的鄢听雨面面相觑。
鄢听雨内心真是无语了一批。
面对着此情此景,她已经彻彻底底的放弃抵抗了。
“二位,这回你俩有功劳了。”
鄢听雨说完话,二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她捆了。
几人带她回到营地,那个头儿又开始颐指气使,趾高气昂的对其他几个人道:“你们赶紧去巡逻。”
他伸手拽过鄢听雨,“我带着她去见王爷。”
这时其中之一的小兵一直积攒着的不满爆发了,他大声道:“人是我们发现的,抓也是我们先抓到的,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去邀功?”
另一个也跟着说:“就是啊!每次功劳都算在你自己头上!”
吵嚷间几人便推搡起来,鄢听雨反倒被丢在一边。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姚将军左右跟着两个小兵大步走过来,厉声训斥:“青天白日,营地斗殴,你们好得很啊!都想领军法了吗?”
几人立刻散开,躬身行礼,齐声问好:“姚将军!”
姚将军本想再训斥几句,可是其中一个小兵却抢先道:“我们抓到一个细作!正要送去给王爷!”
姚将军被抢话十分不悦:“既是细作,斩了便是,何必劳烦王爷,还得替你们几个断官司。”
说罢姚将军提剑便要砍,不远处却有人大喊:“且慢!刀下留人!”
被打断两次的姚将军不悦的转过头,只见关元正飞快的跑过来。
姚将军放下手,不解道:“做甚……”
话还没说完,关元一把推开姚将军,转身朝着鄢听雨跪地行了个军礼:“属下关元,见过齐王妃。”
也是幸好关元突然之间就瞧见了这边的一幕,否则,他要是来晚一步,他真的不敢想王妃到底还有没有命。
一想到这件事情,关元只觉得心中一阵后怕。
说真的!他们是命不该绝啊!
听闻关元所言,一时间众人大惊,好半天的功夫都没有人敢说话。
看着眼前的关元,又看了看那几个被震惊到手足无措的人,鄢听雨不由叹了口气:“关元啊……”
关元如临大敌:“属下在。”
“你身为前线将士,反应速度居然这么慢。”
鄢听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漫不经心,但越是这样关元心里就越没底,连忙恭敬道:“是,属下愚钝,还望王妃不吝赐教。”
鄢听雨简直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笑了:“你既认出我来,还不快我松绑,跪在地上有什么用!”
关元恍然大悟:“是。”连忙上前松绑。
鄢听雨心中有事不愿多做纠缠,站起身来便道:“这几个小将士的官司的确不能去麻烦王爷。”
鄢听雨看向一边呆愣着的姚将军,姚将军立马回神,向鄢听雨抱拳示意,鄢听雨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就麻烦姚将军你,断一断了。”
姚将军领命,转头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鄢听雨见人都散了,立刻焦急的对关元说道:“我要见王爷。不管他在做什么,要立刻,马上!”
关元有点被鄢听雨的疾言厉色吓到,连忙道:“是是,王爷就在王帐里,王妃随我来。”
王帐内,祁北寒正出神,忽而听见一声呼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来人说:“启禀王爷,王妃求见。”
王妃……
王妃是谁?
王妃???!
祁北寒陡然一个激灵,一抬头就见一个人影踩着边疆呼啸凌冽的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