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够换来一句原谅。如果对不起真的有用的话,你认为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吗?祁北寒,你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今时今日是我没有死,倘若我因为你的那杯毒酒已经死了,那你说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的忏悔,你的对不起,我能听到吗?你所做的这些能够弥补什么吗?能够让我重新活过来吗?不行,什么都不行。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你知道吗?鄢听雨的这条生命早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抿了抿唇,鄢听雨只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语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明明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许许多多的打算,明明她以为自己无所畏惧了,可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在真正经历着的时候,没有想到在自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是有着极其强烈的波动。
其实,鄢听雨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对祁北寒来说就是一个心结。她也一直都知道他始终沉浸在这个心结之中。
可是那又怎样?
自己没有死,完全是因为她自我的原因。可若是她没有那么幸运,她真的因为那杯毒酒丧命了呢?!
她死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那么他的道歉对自己来说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他的道歉会让自己复活吗?
不会啊。
鄢听雨自己也是人,她也有着人共有的七情六欲。从前的时候,祁北寒待她那般,她总会以自己爱他这个理由忍让着他对自己的一切。
可是爱并不能包容所有的东西啊!
有些事情是能够包容得了的,但有些事情是包容不了的。
她没有那么慈悲大度,在生死面前,还能够做到那么坦然自若。
她真的做不到。
“祁北寒,有些话我不想说,可是我不得不说。从前的时候,我嫁给你,我一心一意为了你,我可以为你掏出我所有的真心。只要你说你需要,我会二话不说。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要对我那样?你从来都没有把我的真心放在眼里,从来从来都没有。你总是肆无忌惮的伤害着我,明明有些事情不是我的错,可你也总会把那些错都扣在我的头上。你宠爱陆瑶儿我没有意见,因为我本来就没有资格。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在我头上为非作歹?!”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为什么啊?!是因为你厌恶我吗?既然你厌恶我,那么从一开始的时候你就不要娶我啊!你不要接受我们之间的这桩亲事,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你娶了我,你又肆无忌惮的欺辱我,你让我成为了全京城的笑话,你让我被天下人耻笑,连带着我的父亲也一起被天下人耻笑。祁北寒,到底是我哪里惹着你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
说着这话的鄢听雨,她的神情十分的平静。也是该平静的,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早就已经将这一切都看淡了。
她想要的,不过只是把话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是一定要说的清清楚楚的。
她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知道,她想以鄢听雨的身份知道,祁北寒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从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接受。只要你能够原谅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听雨,我没有厌恶过你,我从来都没有厌恶过你。”
是从来都没有厌恶过。
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只不过都是他装出来的。
说句心里话,他真的从未厌恶过她。
他怎么会厌恶她呢?!毕竟是她给了他光明,毕竟她是那么真心的对待着他。
“祁北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有意思吗?!”
眼中闪现过一抹冷冽之色,鄢听雨冰冷说道。
是啊!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又有什么意思呢?!
从来都没有厌恶过,那当初的那种厌恶神色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是傻子不成,真以为自己感觉不到那些吗?
“你说你从来都没有厌恶过我,但是你以前对我是怎么样的你心里难道一点也不清楚吗?你说,那不是厌恶是什么?那不是厌恶,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厌恶?!”
事情都已经做到那个地步了,那些事情他都已经做了。做了的事情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厌恶就是厌恶,厌恶为什么不敢承认?
这个时候鄢听雨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在祁北寒口中所听到的那些话。
她也忘记了,他到底是如何要对她如此的。
好像,在她的潜意识当中,只有自己是鄢听雨时问到的一切才是真的。要不然,其他的一切都是他的说词。
那只不过是他在做错了事情之后为了安抚自己而故意编造的一些谎言罢了。
他编出那样的谎言,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他的良心能够安然一些。
“听雨,你误会了,我从来从来都没有厌恶过你。我只是,我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所以我才会那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直到现在了,你还认为我是一个傻子吗?!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所以你才会百般的羞辱我?你才会让我沦为全京城的笑话?!祁北寒,你怎么能够这样呢?你是大丈夫,大丈夫做了错事不应该勇于承认吗?明明那些事情是你做的,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可是现在,现在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了?当时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当时你怎么没有考虑过有今天,既然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既然我们直接把话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现在还是这么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你怎么那么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