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因为鄢听雨笑得太大声,暴露了她撺掇王爷带着自己偷窥的事实,气得小八张牙舞爪要跟她拼命,最后还是靠双倍月钱和一顿聚福楼才给讨好了。

她本来还想着去主院蹭一顿宵夜来着,但是关元行色匆匆的从外面走进来,在祁北寒耳边说了什么,这个计划就泡汤了。

“一个人啃了半只小乳猪,也不嫌撑,回去休息。”

鄢听雨啧了一声,“那我明早上想吃醪糟汤圆和肉包子,别忽悠我。”

夜色下,祁北寒捏住她的脸,微微俯身无奈地半勾起嘴角,“本王的府上不缺你的口粮。”

鄢听雨后仰把自己的脸救回来,哼了哼,领着小八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祁北寒站直了身体,面色稍冷下来,吩咐关元,“记住了。”

关元低声应一声是,面带忧愁的看向王爷,却见他直接转身走向大门。

走了没多远的鄢听雨回过头来,正好看见祁北寒器宇轩昂的背影,挺拔而冷峻,好似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动摇。

第二日一大早,晚上的小雨过后,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尤其清脆悦耳。

鄢听雨洗漱过后,惦记着主院的醪糟汤圆和肉包子,领着蹭饭的小八一起走了过去。

进了主院,桌上已经摆好了她最想看到的东西,热气腾腾的。

只是院子里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侍女在忙着,鄢听雨左右看了看,对负责祁北寒穿衣的拂晓问道:

“祁北寒呢。”

拂晓连忙走上来半蹲行礼,“禀告夫人,王爷有事还未回来请您先用早膳。”

小八噘着嘴哼哼道:“什么嘛叫你来吃饭,自己却跑不见了人。”

鄢听雨咬着瓷勺,歪着脑袋想了想,能大晚上把祁北寒叫出去的人除了宫里那位不作他想,不过,为什么要大晚上传召呢?

唔,原因大概很好猜。

咬开薄皮汤圆,鄢听雨舔了舔漏出来的芝麻馅儿,微微眯起眼睛。

没等她吃完一碗汤圆,祁北寒就回来了。

鄢听雨坐在桌前慢慢嚼包子,上下打量这个男人,还穿着昨天的衣饰,膝盖上有两团泥印,银白色的衣裳肩头有一块显眼的鞋印,面色惨白,步履却坚定沉稳。

昨晚上那个时间,大概正是宫中晚宴结束大家在喝茶看戏,早上这个时间,正好是满朝文武上朝的当口。

祁北寒这副惨样宫里宫外都看得清清楚楚,想必整个金城的人都知道:齐王惹得陛下不开心,被重罚了。

这正是祁隆昶要的结果,昨晚上祁北寒直接带着鄢听雨走人,让他堂堂皇帝丢脸,他也要让祁北寒在整个金城面前丢脸。

“哎呀呀,可真惨呢。”

关元正招呼人抬热水收拾衣服,闻言颇不赞同的看着鄢听雨。

王爷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的?

但是祁北寒并没有生气,饮过一盏热茶,往后靠在椅背上,向她招了招手。

鄢听雨拿了个包子走上去,“喏,给你……啊!”

祁北寒一把将她拽进怀中按住,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小没良心的。”

“我可没求你。”鄢听雨坐在他腿上,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撑起他的脸,像个勾人的狐狸一般笑着,“还是说,齐王殿下后悔了呢。”

在那一瞬间,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渴望来,祁北寒竭力保持面上的冷静。

“你以为?”

“我以为,从百药谷开始,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轻飘飘一句话,吓得旁边的侍女哐当撒了一地的精油香胰子。

“王爷恕罪!”

然而上位的两个人都没有管她。

祁北寒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裂痕,叹息道:“是你的,都是你的。”

没错,早在去百药谷的时候,祁北寒就已经为这个女人疯了。

“本王会坐上那个位置,而你,要陪本王一起。”

“那你可要拼尽全力。”

他们的模样相互倒映在对方的眼里,被对方的眼睛扭曲了本来的样子……

祁北寒不仅仅是被罚跪一整夜,而且还被免除一切职务,在家闭门思过三月。

“明明老八联通外敌也只得这么个惩罚,父皇的心,果然还是偏的。”

祁傲天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连对弈的心情也没了,左思右想之后,决定上齐王府。

“王爷不可,齐王如今被陛下厌弃,您这时候去太过打眼了。”幕僚跟着来劝告。

祁傲天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左右两个废物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的皇子府和齐王府挨得近,乘马车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等门房通传过后,关元亲自出来迎接他,“三皇子请,我家王爷在中庭等您大驾。”

祁傲天设想过很多祁北寒此时的状态,或阴冷,或平静,然而还没靠近中庭就听见了女人叫嚣的声音。

“祁北寒我告诉你,中午我要看见烤乳猪,一只,不,两只!”

“谁将醪糟给她的?自己去领罚。”

凉亭中,他那冷如冰霜的七皇弟此时正抓着一个满脸酡红的女人灌醒酒汤,那看着气氛实际却温柔极了的样子像是变了个人。

祁傲天在月门处站了片刻,面上神色不明,一把撑开扇子潇洒地走了进去,坐在凉亭另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是……又喝醉了?”

又?

祁北寒何等敏锐,想起建新府中鄢听雨喝过酒那次,顿时气闷。

等一碗醒酒汤灌完了,唤来秋叶等人把鄢听雨扶下去休息,才整理衣袍坐在他对面。

“在建新府的时候,多谢三皇兄照顾内人了,想必柳觅姑娘在天有灵心里定然欣慰。”

听到心头朱砂痣的名字,祁傲天的脸扭曲片刻,没好气地睨着他,“不过一个风尘玩物,也没必要这样小气吧?”

“如果你只是来找我本王做口舌之声,便没有这么个必要。”

“嗤,我还以为你真的完全不在意昨晚上的事儿呢。”

祁傲天端上面前的茶刮了刮沫子,优雅地喝了一口,“老二他们现在恐怕要笑疯了,当年最先封王,又得了鄢大人青眼的对手,沦落至此。”

“沦落?”祁北寒冷笑,“只要本王不死,就绝无沦落之日。”

“也对,不出三月,陛下就该后悔昨夜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