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鄢听雨在祁北寒面前彻底地放飞了自我,除非有外人在,连表面的礼仪都省了。

“今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本王请你来,自然都是你爱吃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的放肆也是祁北寒惯出来的。

祁北寒抬手示意可以传菜了,打量着她不修边幅的模样微微皱起眉头,“金城晚上会冷,怎穿这么些便来了?”

“废话多,吃饭。”

关元等人默默垂首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鄢听雨完全没有松开一丝心房,甭管祁北寒如何撩拨,吃过饭从侍女手里接过一杯清茶消食,才看向上位的男人。

“所以,从南炎那边拿回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查到是谁的?”

上次把南炎太子送到南炎的大将军朝歌手里的时候,朝歌把接近南炎皇室的人的随身之物给了她们。

这是目前唯一能追查那个叫做擎的家伙的线索。

鄢听雨从回来开始就挂念着。

祁北寒摇了摇头,“同庆十八年的内造之物太多了,宗人府那边的卷宗太多,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来,要再等等。”

“哦。”

盯着无聊地摆弄桌上残羹的女人,祁北寒张了张嘴,说道:

“最近安生待在王府别到处走。”不等鄢听雨问什么,他便告诉了她原因,“陛下仍然在意你的身份,总之接下来朝廷里会有很多麻烦事情,等他忙得想不起来就行了。”

说到底只是一个女人罢了,等到祁隆昶忙于南炎的事情就不会在意了。

鄢听雨颇为晦气的叹了口气,“南炎是不是要发生内乱了?”她无聊地戳着盘子里没有吃完的才,却看着外面的黑夜,“这样一来,朝夕的婚事就必须要快速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忽然闪过兴味的表情,撑着脸看向祁北寒。

“你想不想娶朝夕?”

祁北寒吹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盯着她,“你想本王娶别的女人?”

谁知鄢听雨邪气的勾起了嘴角,捻着还沾了白菜叶子的筷子指向他,“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让我别去招惹赵南星的,哎呀呀,王爷真是朝令夕改呢。”

祁北寒难得感受到了何谓心虚,不由得移开了眼睛,“那只是出于利益考虑。”

“那这回正是出于利益考虑的时候,要知道朝夕南市南炎嫡公主,而且以她的血统只能当侧妃,根本就是一个好用又不占位置的棋子。”鄢听雨条分缕析完了,挤眉弄眼地盯着祁北寒,“你就不想要?”

这女人,祁北寒叹了口气,把茶盏放在桌上,说道:“正是因为这样,能娶她的必定是陛下看中的人,所以,我们再怎么争取也是徒劳,反而上蹿下跳无端的难看。”

“说半天不是不想要,而是要不了嘛。”

“……”

祁北寒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瓜,像是再摸自家的傻狗。

“本王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罢了。”

若是这个女人轻易就能被驯服,那他也很有可能根本看不上,正是这样,才显得有趣。

然而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朝夕就上门来拜访了。

正是春雨绵绵的时节,虽说今日未曾下雨,但空气却很潮湿,就连鄢听雨的药宠都不愿意出来飞两圈。

“很抱歉,忽然来访,但是我真的有急事。”

不过小半年没见,朝夕不光瘦了还白了不少,原本活脱脱的南炎女子,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金源女儿特有的文静端庄。

现在正是她议亲的时候,突然来访很有可能引起皇帝的不满。

但她神色焦急,似乎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朝夕公主,很抱歉,我们王爷不能见您。”

关元来到大门行礼说道,虽然把堂堂公主拒之门外很不礼貌,但是如果把人迎进去更惹人猜忌。

朝夕心中略有些苦涩,客气地笑了笑,“能不能让我见见平善?”

鄢听雨听到关元传讯时就知道自己非得出去一趟,她带着小八坦****地上了朝夕的车驾,跟着她去了最近的茶馆休息。

两人要了个包间,待坐定,小二上了茶和点心,两人便相顾无言。

朝夕看着她欲言又止,鄢听雨叹了口气,端上茶抿了一口,“若要我帮忙逃婚的话,毫无可能性。”

一瞬间,朝夕的肩膀就垮了,明媚的脸上布满阴云,“我没那个想法,我只是,只是……”女孩儿的眼眶渐渐红了,蓦地抬着手捂着脸哽咽,“只是好不甘心。”

鄢听雨只是淡淡地听着。

窗外的天越发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洒洒的雨窸窸窣窣落下来,让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

“父皇来信意欲请金原支援,我为什么要经受这样的命运?背负着国家的存亡,我好害怕,平善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

朝夕哭得满脸憔悴,一点也不没有刚开始来金原时的明媚,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鄢听雨这根浮木,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国度,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他身边被困一生,连故土都只能在梦中相见。”

她几乎要魔怔了,整个人瑟瑟发抖盯着窗外天空,鄢听雨毫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从这里跳下去。

“朝夕。”

鄢听雨反手抓住女孩儿的手,“别怕。”

凉飕飕的风吹进来,把雅间的珠帘摆弄得叮铃作响,朝夕蓦地回过神来,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好朋友。

鄢听雨放开手,目标指向桌上的点心,

“我好羡慕你啊,平善。”朝夕撑着脸平静地笑了。

鄢听雨往嘴里送枣泥糕的动作顿住,不解地抬眼,“我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活得很自由,很放肆。”

好似眼前这个女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如此的张扬恣意。

鄢听雨却笑了,咬了口枣泥糕,然后晃了晃手上剩下的,神秘地眨眨眼,“我可以告诉你活得自由的秘诀。”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朝夕身体前倾,把耳朵侧向她。

“简单。”鄢听雨跟着前倾,眸子却盯着窗外的雨帘,冷而疯狂,“只要你失去足够多,就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值得你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