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就看着那个笑容温和的女人套孩子的话,越看越觉得有趣。

小的那个满脸幸福地说道:“以前奶奶炒菜不不放油的,但是最近她还会给弟弟煮蛋吃,我们舔壳子巴着的蛋,可好吃了。”

此时便是粗神经的小八也发现了问题。

那老太婆抠得要死,能拿出这么一顿饭来招待她们,肯定是家底颇丰,但听姐妹俩说富裕起来却是最近的事情。

很难让人不多想。

接收到鄢听雨递来的眼色,小八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而不等她们动手,对方却打算要先发制人。

老太太端来两碗糖开水,里边儿搅了点儿鸡蛋花儿,放在这样的村子里,便是极好的待客之道。

“两位姑娘喝吧。”

“奶奶,我们也想喝!”两个女孩子闹了起来。

鄢听雨盯着那放在箱子上的糖水,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来喝吧。”

两个孩子顿时从**跑下来,结果还没靠近就被老太太逮着大的,反手把胳膊拧了一下。

“是不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给客人的东西也要抢?个赔钱货!”无视眼里包泪的孙女,老太太把糖水端起来递到鄢听雨两人面前,“冷了就不好喝了。”

那笑容太难看了。

鄢听雨和小八对视一眼,端了起来,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珠子也跟着她们的动作转动。

桌子底下,鄢听雨给小八塞了颗药丸,然后两人齐齐把那碗糖开水喝了下去。

说实在的,吃惯了秋叶夏月等人的手艺,这般劣质的东西让她一阵反胃!

更别说还带着砒霜的味道!

老太太攥着围裙的手慢慢松开了,然后收了碗笑着出去了。

农家为了省油灯都睡得早,两个小女孩儿正迷糊的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坐起来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却见她爷奶和伯爷伯奶抬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破席子,举着火把,把借宿的两位姐姐抬着往外走去。

“奶奶,你们做什么呢?”

村长家的没好气地骂道:“睡你的!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

女孩儿连忙闭嘴,看着他们把两个姐姐用草席裹了,往外抬去。

“应该死了吧?”

“肯定死了,尸体都凉了!”

快十岁的孩子该懂的都懂了,她猛地捂住嘴,眼睛从单纯变得惊恐,回忆起两个姐姐笑盈盈的样子,转眼就变成了无生气的尸体。

天呐,爷奶杀人了!

她紧紧抱着双腿,环顾屋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鄢听雨两个被抬着丢到了大福村后头的林子里。

“现在这时节饿了一个冬天的野狼太多了,就扔这里,保准明早上什么也不剩。”

“把席子拿回来,到时候盖一下菜苗也好啊!”

村长还是那副忧愁的口吻,“可怜的女娃,谁让你要瞎管闲事。”

四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老人家慢慢走远了。

没多久,就在鄢听雨两个正要坐起来的时候,却听见一阵踩在草地上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是狼的声音,于是她扯了扯小八的手臂,示意他先别动。

没多久,那人就接近了。

“天杀的李大富,我就知道这群畜生没安好心!可怜这两个女娃,都是让我给害的……呜呜~”

是王寡妇,大概发现了村长家不正常,所以才赶了过来。

她跪在两人面前哭了一阵又想起来,“得把这两个孩子的尸首捡回去,别让狼糟践了,到时候也好给人家家里人交代……”

正要动手,却见夜风呼啸中,两具尸体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女人瘦削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眼睛急速睁大,嘴巴一张就要大喊起来,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嘴。

王寡妇冷得打了个寒战,眼里出现大片眼白就要晕过去。

“王婶子,我们没死。”

千钧一发之际,女子温和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王寡妇心如雷击,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一边喃喃着冤有头债有主让她们去找李大富,一边又惊恐万分地打量她们。

小八捂着嘴得逞的笑了,鄢听雨白他一眼,才蹲在女人面前,笑道:

“我们装死的,您别害怕。”说着轻轻抓住王寡妇被吓得冰凉的手,“热和的,感觉到了吗?”

温热从手上传来,王寡妇这才回过神,眼前一亮,“谢天谢地,你们都活着,不然我可就造孽了!”

一阵激动过后,鄢听雨扯下一块衣角扔在树下,才跟着王寡妇悄悄回了她家。

破旧的茅草屋里,等王寡妇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鄢听雨也不绕弯子,“您知道些什么,都如实告诉我吧。”

王寡妇知道这女子非同寻常,抓着手想了一阵,“您如果知道病因了,能不能救我们?”

月光洒进来,那白衣女子泠然出尘,叫她不禁心下极度局促,“你……不,您别误会,只是这事儿太吓人了,您如果不能救我们大家,小妇人是绝对不能告诉您,这样只会害了您的。”

鄢听雨想,这个女人确实又聪明又善良,对上她期待的双眼,肯定地说道:“我治病能行,但是要救你们其他人,有一个人行。”

说着起身拉开门,露出寒夜里满是风尘的男人,笑了,“你说是吧?”

忽然出现的男人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一脚踏进来,王寡妇便连忙往后边儿缩着,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祁北寒深邃如夜的眸子在黑夜里仿佛在发光,盯着那不以为意的女人,一言不发。

鄢听雨终究没绷住笑脸,目光左转右移就是不敢看他,食指挠了挠脸颊,“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乱跑的。”

盯着她就差写上心虚二字的脸,祁北寒薄唇轻启,“别人挟持的?”

“那倒没有。”

“所以?”

那还不是乱跑?

鄢听雨咬了咬舌头,难办了,目光落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王寡妇身上,她立刻邀功似的把祁北寒扯过来。

“你不是在调查事情吗?我给你找到关键线索了!”

说着拼命给王寡妇使眼色,王寡妇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这位爷……”

“哦,你可尊称他为齐王殿下。”

王寡妇腿一软就给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