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青年趾高气扬的背影,齐武阳按住了愤愤不平的手下,低声吩咐道:

“去,从暗道走给王爷他们透个信儿。”

他微微感慨地摇了摇头,他那好兄弟可真是从妓院里捡了个不得了的女人。

另一边,追上蝉衣的陆英,嘴里的抱怨就没有停过。

“南炎那边的小贱种口口声声说是望南关这边的人,望南关这边又说是南炎的。”他烦躁地锤了下身边的墙壁,“要我说,干脆把两边负责的将领都给抓起来,让他们当面对质!”

蝉衣狠狠地瞪他一眼,“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性子?”

“那你说怎么办?那具尸体上的毒分明是我们百药谷的天毒散!”陆英气急败坏地抓了抓头发。

蝉衣神色微沉,“至少这样一来可以确认用毒的不是失踪许久的白术师叔公”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不知想起什么,眼中闪过精光,“你还记得之前在清渠县发生的事情吗?”

陆英先是愣了一下,盯着女人扭曲的脸咽了咽口水,“记得,怎么了?”

在清渠县受到的屈辱,他这位好师姐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次祁北寒也来,你说那个贱人会不会也来了?”

陆英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儿和那个叫做朝露的女人有关系。”

蝉衣笑了,“不管有没有关系,怎么也该去会会她。”

陆英盯着她曼妙的背影,看外表是个好女人,骨子里却是个疯子,他不禁为那个劳什子朝露感到悲哀。

……

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的前行,祁北寒打量着旁边女人那绞紧的手,“现在可以把面纱摘下来了。”

鄢听雨欲盖弥彰的松开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被闷得通红的脸,微微吐了口气。

祁北寒倚着旁边的手柜,好笑地撑着额头,说道:

“平日里在本王面前急赤白脸还威胁本王,现在这模样就跟过街老鼠一样,百药谷就让你这么恐惧?”

鄢听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别过脸,“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

外边儿赶车的关元听见这对话都替自家王爷着急,女人害怕的时候难道不是该好好安慰保护吗?王爷你这样落井下石会被平善夫人嫌弃的!

接下来不管祁北寒怎么冷嘲热讽或是旁敲侧击,鄢听雨都一直抱着马车里准备的棉被裹成一团,眼睛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的。

这样胆小甚微的女人看一两回觉得有趣,但看久了还是会觉得有些不悦。

马车奔跑的时候,帘子时不时被风吹开,三月的南州也依然带着冷意,让鄢听雨不住地往被子里钻。

祁北寒叹了口气,将手柜里的匕首拿出来将她背后的帘子钉上,至于另一边……

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了南州建新府的府城里。

马车才在酒楼之前停下来,鄢听雨就睁开眼醒了,却见祁北寒淡然地从车窗上收回手,绷直的帘子再次呼啦啦飞起来。

鄢听雨眼睛迷蒙,随口问道:“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

祁北寒幽幽的睨她一眼,掀开帘子径自下了马车。

足的背影,不解的看着扶着她下马车的小八。

小八翻了个白眼,“鬼知道这阎王又发哪门子的火?”

关元一个趔趄,连忙给自家王爷说好话,“一路上王爷怕冷着夫人,给按了一路的车帘子。”

关元不禁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他是拿着贴身总管的俸禄,操着媒婆老妈子的心。

只愿看在他如此勤勉的份儿上,求这位夫人多多体贴他们王爷,结果悄悄一看,鄢听雨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鄢听雨落在后头,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被压得满是皱褶的车帘子,神色阴沉。

“看不出来祁北寒还挺贴心。”小八随意地评价了一句。

“哼。”鄢听雨一边把面巾围上,一边往酒楼里走,“小八,你小时候有没有很想要得到的东西?”

小八愣了一下,摸着下巴想了想,“吃的吧,特别是糖,那时候家里太穷,我爹娘年年骗我说明年过年就能吃一块,结果他们到死都没吃上。”

他运气好遇见了如意,因此说起来却也不见黯然。

鄢听雨露出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所以你现在很喜欢吃糖对吧?”

小八点了点头,便又听她说道:

“但是我不同,以前没有得到的东西,现在即便是在我面前堆成山我也不会再想要。”

此番南下一方面是为了护送朝云,另一方面则是奉命调查朝廷中到底都有谁插手南炎国的事务,因此他们一行着实低调。

用过午饭也不再赶路,就在这酒楼旁边租了一个院子。

下午的时候,天气甚是晴朗,碧空如洗,鄢听雨坐在院子里那颗不大的树底下发呆,全程没有参与祁北寒的公务的打算。

“禀告王爷,属下根据您的吩咐前去调查了南州境内和南炎有生意往来的商户,总共选出这三家最有嫌疑。”关元把一叠纸呈到王爷面前,“他们都和望南城的官员有姻亲关系,做的也都是量不小但也不打眼的生意。”

祁北寒坐在桌前接过那沓信笺,细细的斟酌翻阅起来。

边上的关元见他看得认真也不敢出声打扰,等到他看完了,才问道:“王爷为何叫我们往这个方向查?”

祁北寒头也没抬,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

“货物量大的,武阳肯定会严加排查,相反这些数量稀松平常的才最有可能夹带东西。至于茶盐之类乃是官营,更是不可能躲过巡查。”

关元了然,“所以像是布匹之类的才更容易夹带,只是王爷,我们从货物方面查,到底要查什么?”

这一点不用祁北寒说,反而是林芝治心中有数,靠在柱子边得意地说道:“关元这就是你不懂了,南炎王世子都敢对太子动手了,肯定是有底气和皇室开战。既然要打仗,不外乎粮草兵器。而南炎不缺粮食,所以让他有恃无恐的就是兵器了。”

见王爷默然,关元便知道林芝治说中了,不由得对他竖起大拇指。

“看不出来,林统领还有两分见识嘛。”

“你小子看不起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