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说到底,我们金原也并非全无责任。”齐武阳也知道最近八皇子等人的动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总之,希望此时不要影响到我们两国之间的情意。”
朝歌是个忠于自己情感的男子,迎接到了朝云,笑得更为开朗。
“我们才是,感谢贵国从歹人手中保护我国太子。”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另一边鄢听雨身上,只见她一身染了草色和泥土的白衣,却丝毫不影响美丽,几步走上前去,“您就是平善医女吧?朝夕寄回来的信里好几次提到你。”
鄢听雨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朝歌将军唤我平善便好。”
“唤她平善夫人。”
一边的祁北寒走到她侧后方一步站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淡淡地睨着套近乎的朝歌。
朝歌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忘了你们金原对女人的规矩比较多。”
鄢听雨并不回头看某人,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朝歌,“朝夕叫我带给将军的密信。”
朝歌连忙接过,确认信上的封口没有被动过,便拆开来迅速看了。
他的神色变了好几次,最后把信装进信封踹进了怀里,一抬头,轻轻笑了。
“朝夕告诉我平善……夫人想要知道有关擎的事情。”他停了一下,捕捉到鄢听雨眼里闪过的焦急,继续说道:“就我目前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个人已经从皇宫里消失,我也亲自询问过我国君上,君上他只知道对方是南炎皇室的某一位成员派来的,其余的我们却不知道了。”
鄢听雨难掩失望,整个人都仿佛萎靡了下去。
朝歌看在眼里,沉思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些零碎东西来。
“这里有他的笔迹、一些随身饰物,通过这些东西你们应该能推测出他的身份了吧。”
鄢听雨大喜,这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谢谢!”
眼看着女人脸上重新焕发光辉,朝歌跟着笑了。
祁北寒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拳头慢慢收紧,明明此处温暖如仲春,但是众人却冷如寒冬。
朝歌像是没有看见他冷酷的眼神,朝他投了个爽朗的笑容,然后微微弯腰鄢听雨说道:
“平善夫人远道而来,此地离我国北关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不如去我们城里尝尝新酿的米酒,很好喝哟。”
祁北寒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朝歌将军客气了,你我只是利益交换,没那么熟。”
喜悦过去之后鄢听雨就剩下冷静,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袖子里,又把腰间的葫芦并一个小瓷瓶塞到朝云手里,笑道:“这个给你,小瓶是解药,葫芦里的东西知道怎么用吧?”
朝云兴奋地点了点脑袋,“谢谢平善姐姐!”
鄢听雨摸了摸他漂亮的浅棕色脑袋,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唰地转过来,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忘了说,这个也可以混在食物酒水里,无毒无味,不过要注意别洒在了自己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天真烂漫,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藏在那笑容之下的冷意。
那是对生命万分漠视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朝歌摸着下巴,恰此时面前剑影一闪而过!
随着一缕亚麻色的发丝落地,祁北寒的剑也已经挽了个剑花回了剑鞘,无视南炎那十几个精英士兵的敌意,祁北寒冷眼斜睨,“再有下次,我就会第二次割了你的喉咙,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上回的好运。”
“寒,你的脾气还是这么糟糕。”朝歌托起自己断了一截的发丝,啧啧摇头,“看样子在剑云山那几年不仅没有让你学乖,反而让你越发嚣张了。”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却失望的发现祁北寒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动容。
没有不堪,也没有生气,相反,他冷傲地抬起下巴像是看着垃圾,“当年若非老东西出手,你也不会在本王面前弄脏了本王的眼睛!”
穿过林间的风扬起他的发丝和衣袂,光是看着便像是凌厉的剑锋刺进了眼球,不敢直视。
盯着祁北寒的背影,朝歌呵地笑了,对身边无语的朝云说道:“当年他全靠偷师学艺,便挑断了曾欺辱他的人的手脚筋。”
朝云翻了个白眼,“是是,皇叔跟孤说过很多次了。”小孩儿一本正经,“不过皇叔,我劝你还是不要想着报仇哦,你不仅打不过齐王,平善姐姐都能把你撂倒。”
“我可没想着报仇,祁北寒是个罗刹,我只是想气一气他,叫他那么神气。”
“也对,你要是真敢动手,早就没命了。”
“好小子,才去金原走一遭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叔侄俩骑上马,扬长而去。
另一边,祁北寒骑马追上了鄢听雨等人,一言不发的跟着。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女人,打马靠了过去,正要说什么,却见鄢听雨伸手到他面前,因为拉缰绳微微有些泛红的手掌上,躺着一块雪白的羊脂玉坠子。
“可认识此物?”
祁北寒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同庆十七年的内造之物,应该是赏赐了下去,回头让宗人府查查卷宗就知道去了哪家。”
鄢听雨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一些,至少代表不虚此行,然后从怀里掏出白色的面纱,把脑袋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南州进了二月底,便已经温暖起来,偏偏一路走来到处是水,汗水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祁北寒忍不住提醒道:“只遮住下边即可,包得严实会热。”
鄢听雨只是摇头,闷头赶路。
祁北寒打量着她,这女人自从进了南州心里就压了块石头,仿佛脱了水的鱼,除了方才,其余时候都有些畏缩。
一路平静地回到望南城,天色还早,小八兴致勃勃地提议出去逛两圈。
“你们去吧,我回去休息。”
鄢听雨在外面大肆用了毒害怕引起百药谷的注意,恨不得把自己藏得一个人也不见。
林芝治自告奋勇带着小八出去逛,鄢听雨却回了将军府自己住的地方,才进门,一只大手蓦地抓住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狠狠一震僵住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