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北寒就两个字,“药油。”

秋叶傻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圆肚瓷瓶举过头顶。

祁北寒拿到手里看了一下,冲鼻的气味让他不免难受地皱起眉头,“如何用?”

小侍女被他的目光盯着,好像万箭穿心一样难受,嘴上快速回答道:“倒于掌心,以手焐热,在患处揉,搓直药油干涸便可。”

祁北寒了然,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然后自己走到鄢听雨身边。

鄢听雨知道劝他没用,只是……她盯着男人因为常年习武练剑而修长有力的手上,咽了咽口水。

“你轻点。”

“方才分明说要用力些才有效。”祁北寒的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肩头上,若非那块青紫,必定是如玉般的好看。

鄢听雨眼睁睁看着他倒了半瓶药油,红色的**跟着从手指中淅淅沥沥落下,无端多出两分旖旎的感觉来。

粗糙的手掌按在肩上,鄢听雨先是瑟缩了一下,紧接着变了脸色……

嘎巴~

她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晃悠悠的肩膀。

脱……脱臼了!

祁北寒木这脸收回手,“恁地脆弱。”

“我说过让你轻点!”

……

赵家,赵南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了一个又一个摆件,整个房间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却坐在床边,端庄万分的喝着燕窝。

“吩咐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红鱼拿着圆托盘垂首站在旁边,自从南下回来,她脸上因为染上时疫而留下的印子便再也没有消下去,毕竟她不想自家小姐有那么多药膏用。

“现在街上的人到处都在说这件事,奴婢还买了说书人让他们宣传。”

“只是这样?”

好好的燕窝蓦地被扔到脸上来,红鱼顾不得从头上垮下去的黏腻东西,立刻跪在地上,“小姐恕罪!”

赵南星冷冷地睨着她,“只是这样就想让我满意?我要的是那贱女人被赶出来!”她忽然发狂,指着窗外尖叫起来,“我要的是宫里来人赐死她!我要她死——”

最后一个字声音尖得让红鱼差点晕过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赵南星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这张 满是坑印的脸,让赵南星稍稍满意了些,“我告诉你,要是我还没有的导向想要的结果,我就把你卖了!”

“小姐恕罪,奴婢这就去办……啊!”

赵夫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女儿举着烛台要砸红鱼,哎哟一快走过来。

“星儿啊,你就别闹了!”她一把抢过赵南星手里的烛台,重重的放在床前的圆桌上,苦口婆心的说道:“你爹为了你的事情已经气得卧床了,你非要被送到庙里去才满意吗?!”

说着 还擦起了眼泪。

赵南星愣了一下,忽然跪在她母亲身边哭诉,“女儿不甘心啊,那个老太婆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夫人吓得魂不附体,“星儿慎言!”

结果母女俩抱头痛哭一场。

“娘啊,你要帮帮女儿。”赵南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祈求地看着赵夫人。

中年妇人面带迟疑,“太后都下懿旨了,这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有的,只要别人都知道是那个贱人的错,太后就会收回懿旨……”

她吩咐红鱼做的事情到底都是私下,只要她娘肯帮忙,到时候金城里的人都知道错在那个贱人,太后想必也会迫于压力收回成命。

赵夫人不动这些弯弯绕绕,但她却想帮女儿,扶着女儿坐在**,犹豫地问道:“这样真能行?”

“母亲可以的,你是一品诰命,只消到处说一说,别人就会相信您的!”

靠在赵夫人肩上眼里闪过狠光,一边狼狈的红鱼只当看不见。

第二天,随着一场大雪落下的是,有关齐王那个妓女出身的侍妾和端亲王世子有染的消息。

上至太后皇后,下至路边乞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多久,宫里就来人让祁北寒进宫,来宣他的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富贵。

“陛下在宫中勃然大怒,特让杂家来请齐王殿下。”

关元连忙递上一个瘪瘪的荷包。

富贵坦然地收了,行过礼,“请王爷快些,杂家在外边儿等。”

鄢听雨颇为诧异地盯着大总管胖乎乎的背影,看似寒暄实则透露口风,想不到祁北寒竟然还能跟皇帝身边的红人搞好关系?

祁北寒若有所感,转过身来把她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正好收紧眼底,微微挑眉。

“这是什么眼神?”

“你这样的人还会打好人际关系。”

对于她时不时来两句的神奇发言,祁北寒早已练就一副八风不动的反应,只是扔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鄢听雨无聊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这时候小八从如意楼回来了,因为跑得太急正大口大口的灌水。

“外边儿怎么样了?”

小八喘了口气,摆摆手,“你别出去,会被臭鸡蛋淹没的。”大概是想起那场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赵家那恶心的玩意儿带着人,跟着起哄说是要维护皇室尊严,结果连如意楼大门都被那些人堵了,啊,还有好些酸书生,更是在那儿瞎叫唤呢。”

闹得这么严重?

鄢听雨眨了眨眼睛,笑了。

“你还有心情笑!?”

女人愤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鄢听雨惊奇地放下杯子,起身迎出门,果然看见走廊上身穿红裙的身影,正是如意!

“姐你怎么来了?!”

她欢喜地奔过去,拉上如意的手往里走,“快来快来,外面都要冷死了。”

招呼秋叶等人把风干的羊肉干之类的零嘴拿上来,忙前忙后端茶递水,让如意难看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如意拉着她坐在身边。

“瞧着还养出些肉来,这么轻松,看来是我白担心了。”

鄢听雨不以为意地笑了,“如果是说外面的事儿,最着急的难道不该是皇后吗?”

“说的也是。”如意点着她的鼻子嗤地笑了,“瞧你,我就知道不会吃亏。我之前还以为赵南星多厉害,结果离了男人也是个蠢的,她还把她老娘拉下了水,这次可有好戏看了。”

鄢听雨讶然,就说怎么忽然就闹得这么严重,感情还有赵夫人插手。

“那就是他赵家活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