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沉着脸,松开了手。

“咳咳咳……”苏宇剧烈咳嗽,刚才那瞬间,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掐死。

他看着跪在序言腿边的林欢欢,眼睛起雾。

林欢欢寻着声音,摸索过去。

苏宇伸手,抓住了林欢欢靠近的玉手。

那软柔冰凉的感觉自手心传来,苏宇轻轻的握着,再顺势拉入怀中,将其抱住。

他抱住了这个他愿意为他百般求情,甚至不惜下跪的少女。

林欢欢身体一颤,也热烈回应,但意识到苏宇身上有伤,就立刻松开了。

可苏宇并不放开。

“苏宇哥哥,你不能做傻事知道吗,欢欢已经没有家人了,你还有未曾谋面的父母,还有李爷爷,不能让他们伤心。为了我,不值得。答应我,赶快逃吧。”

林欢欢依旧是那么温柔,也十分理性,她知道,如今自己是一个废人,已经没有资格再连累苏宇了。

其实她很早就醒来了,能听见周围的声音,只是自己真的太虚弱了,动弹不得,也很难说话。

序言沉默,美目注视着那少女,眼眸中隐隐有些羡慕,但转瞬即逝。

“值得。”苏宇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将林欢欢摆正,轻轻的擦拭着她眼角的泪。

“我说过要娶你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被情绪所沾染,林欢欢刚止住了泪再次汹涌,不知是因悲还是因喜。

她随后缓缓的抱住了苏宇,双手坏绕在他的脖子上。

突然,林欢欢一记手刀打在苏宇后颈,后者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昏迷前一秒,他口袋里折皱了的画,发出了微弱的白光,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察觉。

“求求你们,帮我把苏宇哥哥送出去吧,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林欢欢说完,便向他们跪下。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令众人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强化者。”序言暗道。

但并没有多意外,林欢欢身上多处伤口与打斗痕迹,若是一弱女子,怎可能有能力与黑雾改造人纠缠。

十一等人或许没看出什么,但序言目力何其惊人。

但并未多言,只是迅速下达指令。

“十一,将苏宇带走,再疏散群众,后不必深入命灯区。”

“啊?哦,是。”十一才反应过来,赶忙回应道。

“十,联系总部与其他成员,准备行动。”

“是。”

“六,整理作战名单。”

“是。”

……

苏宇又晕了过去,但是这次,他无比清醒,四周依旧是刺眼的白,他漫无目的的走着,边走边在回忆他昏迷前的那记手刀。

随后叹了口气。

他清楚,醒来之时,自己怕是已经被送走十万八千里了。

走着走着,他身边出现越来越多的云彩。

他并没有在意,直至看见了一个坐着喝酒的人,身边还有一匹红色的骏马,一把巨刀倚靠在马背上。

远远望去此人身材魁梧,胡须长至触地。

等他看清长相后,一愣,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

但诡异的是,那人如水墨作的般,浓墨重彩的画线出现在其身,却又出奇的合理。

这不正是他画中的关羽吗?那副要送给林欢欢的画。

“这是画里的世界?”苏宇暗惊。

没等苏宇想完,一声豪迈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知何时,苏宇已经走到关羽跟前。

“你这娃子,在想何事?”关羽并未抬头,依旧在饮酒。

只是在他正对面有一个酒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静静的摆在那,似乎是为谁而准备。

苏宇闻言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抱拳行礼,说道。

“我保护不了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

“力不能及之事,不可强求。”关羽摇头道。

苏宇听后皱眉,这还是他认识的关二爷吗?他握紧了拳头,怎么自己画出来的关二爷是胆小之辈。

于是他再次报拳,辩论道。

“在下不敢苟同,私以为人固然能力有别,但为人为事,讲究一个问心无愧,若因能力不足就轻言放弃,与宵小何异,又如何问心无愧,又如何能成就大业?不是有路才走,是因为,走了才有路。”

“哈哈哈,好一个走了才有路。”关羽仰天大笑,摸了摸胡须,似乎很高兴遇见一位知音。

“现在,汝有资格与我同饮一壶酒。”

从小娃子到汝的称呼改变,可见关羽认可的转变。

关羽拎起酒坛,为苏宇与自己倒满,随后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荣幸之至!”

苏宇抱拳,盘腿而坐。

“干了!”关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宇也不墨迹,端起酒杯直接灌,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俗话说,烈酒入喉浇忧愁,苏宇如今就是如此,只是烈酒饮后他并未感觉到任何不适,连晕眩之感都无。

此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烈酒御寒!忘伤痛!”

关羽豪迈说道,声音如惊雷,随后起身,将酒杯倾斜直至反转,表明自己已全部喝完。

苏宇突然察觉到,关羽周围漂浮着一些肉眼可见的颗粒。

不对,说是漂浮,更准确来说,是发散着。

只见关羽的墨化的身体逐渐淡去,如同云烟般消散。

关羽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可其笑容依旧不减。

伴随消散的不止关羽,还有其赤兔与靠在上面的武器。

赤兔马仰天鸣叫一声,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去吧,走汝要行之路,切记,给予汝之时仅一刻钟。”

说完,他们已消失不见。

苏宇感觉到手心有股巨热,低头看去,一个印记出现在手上。

他能感受到,只要愿意,那印记就会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力量。

苏宇激动无比,立即起身抱拳道。

“谢过关二爷!”

……

一辆改装过的大巴车正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女娃,你说市里免费送一些大米盐油,是真的吗?俺们没读过书嘞,可不要骗我们。”一位身着花绿的大妈问道。

“是啊是啊,可不要骗俺们。”其他村民也附和道。

“不会的,这个是镇府的补贴,去了就能拿。咦,你醒了?”十一瞅见苏宇正看着他们,问道。

苏宇刚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群大叔大妈,正探着脑袋跟十一说话。

“嗯。”他嗯了一声,问到几点。

“你昏迷过去到现在也就一小时八分钟。”十一看了看表,说道。

苏宇点点头。

突然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脚已经完全不疼了,下意识动了动脚趾,想象中那种麻胀感没有传来。

脚趾也比较灵活,好像脚底板已经恢复了。

虽然被他们简单的包扎处理过,可他不认为是燃灯者治好的,那种程度的伤,不给搞点钢钉石膏啥的,现在两只脚怕是动弹不得。

虽然说自己是觉醒者,体制强于常人,但也不会这么快恢复啊。

而且吧,他们巴不得自己只能坐走轮椅,不捣乱他们的计划,怎么可能尽心尽力治疗自己,对他们来说,自己不死就行。

他思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是画里的那杯酒。

想到这,他拿出那副画,上面的画如同被白浆粉刷过一般,关羽已经消失了,白色画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