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没有过多打扰,休息了片刻后便离开了,林屿洲也没有挽留,这段旅程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时光。
由于中途火车晚点,到达山城的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晚上7点半,去乡下的大巴车这个时间也都停了,无奈下林屿洲只能先找个宾馆住下来,明天一早再安排路线。
太阳落山后的山城有些冷,虽然已经快步入7月,山城的气温远远低于金陵。
找到宾馆的时候,给老妈桑秀云打了电话报平安后,已经八点半了。
走近宾馆大厅,林屿洲发现这里的时代气息还是很浓郁的,门口象征性的摆着几个塑料椅子,可能是快下雨的缘故,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老板,给我开一间房,嗯,一个人,谢谢。”
很快,林屿洲拿了门钥匙准备往楼上走去,转身中却看到了一个狼狈的身影。
“钟木棉?又是你?”林屿洲觉得,这辈子不能有比这更巧合的事发生了。
钟木棉面露喜色,月牙眼弯弯的,有些尴尬的笑道:“我们又遇见了。”
前台小姐看了眼林屿洲,礼貌的问了句:“先生,要给你换成双人间吗?”
林屿洲摇了摇头,“不了。”
前台小姐立刻心领神会,她又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钟木棉,“我们这单人间45一晚。”
钟木棉呆了一秒,随即哦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拉开布包拉链,在里面快速翻找着。
首先是几张五块钱的纸币,然后就是一大把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数了数发现不够,又继续翻着。
最后倒出来一堆硬币。
霹雳啪啦的落在前台的木质桌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够,够了吗?”
前台小姐面露难色,她皱着眉数了数钱,叹息道:“小姐,不够,你这才25块钱。”
看着前台小姐把钱整理好,往钟木棉面前一推,林屿洲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单人间升级双人间多少钱?”
前台小姐翻开了本子,对比了一下价格后说道:“60,先生你要升级吗?补15就好了。”
林屿洲从那堆皱巴巴的纸币中挑了三张五块钱的递给了前台小姐,前台小姐反应很快,立刻把林屿洲的钥匙更换成了双人房的钥匙。
见钟木棉还呆立在原地不动弹,本就舟车劳顿的林屿洲没了耐心,呵斥道:“来不来?要不就把15块钱退给你,你去别的地方住。”
钟木棉收好剩余的10块钱,怯生生的跟在林屿洲身后,一声不吭。
走过狭长幽暗的楼道,林屿洲找到了房间,推开门后,这里的确是个双人间。
只不过是一张大床的那种。
钟木棉透过缝隙也看到了房间内的情况,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要不还是算了,我去车站住一晚吧。”
林屿洲没跟她废话,冷冷道:“还不进来?”
钟木棉顿了顿,攥紧了布包,低着头抿着嘴,脚上像绑了千斤铁一样沉重,走一步,停一步。
终于,她在林屿洲面前停下了脚步,嘴巴微微张开,通过她的口型,林屿洲还是能判断出她说了“谢谢”两个字。
这次没有呵斥她,他觉得这妮子还挺倔的。
林屿洲放下行李后,进了卫生间洗个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钟木棉还在椅子上坐着,想着黑夜漫长无聊,他主动开口道:“你家在哪?这间房明早我就退掉了。”
“黔江。”女孩坦诚道。
突然,林屿洲擦头发的双手停了一下,这真的是巧合吗?火车、宾馆、就连最终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
如果这不是巧合,她图什么?
图钱的话,刚刚自己洗澡的时候,她有足够的时间把行李带走。
仿佛一切都合理了,因为火车晚点,她也错过了大巴车,手上的25块钱,刚好够坐车。
林屿洲没有表现出诧异,继续擦着头发,自然的问道:“你用钱来住店,怎么回去?据我所知,10块钱不够坐车的。”
钟木棉抬起了头,摆手道:“没有没有,大巴车的司机叔叔们都是乡亲,他们都认识我的,等我回去,再问婆婆要一点还回去。”
说到底,火车晚点是个意外。
“你从哪上的车?”林屿洲继续问道。
“恩施。”
钟木棉的坦然令林屿洲意外,这个女孩不仅憨,而且单纯的像一张白纸,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拿出15块钱递给了她。
钟木棉一时慌乱,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严词拒绝,“不,不要,别……”
这一幕都给林屿洲逗乐了,他笑了笑,“这里隔音不好,你要叫就再叫大声一点,别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不行。”
钟木棉盯着林屿洲**的上半身和湿漉漉的头发,一瞬间羞红了脸,只好拿过15块钱放在布包里,小声嘀咕着:“我会还给你的。”
林屿洲似乎尝到了调戏小妮子的乐趣,心中一动,靠在床头打趣道:“你要怎么还?以身相许吗?”
“哗啦——”一声。
钟木棉吓得打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她连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起已经空了的塑料瓶和盖子,嘴角不停的抽搐,眼角似乎含着泪。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站起身,走来林屿洲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就吃了一碗面,你能不能莫逼我……以身相许啊……”
“不止一碗面,还有一个卤蛋,一袋虾片,十五块钱。”林屿洲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是钟木棉捉摸不透的。
看她这委屈的样子,真要哭下去,说不准隔壁的人都要报警了。
“算了算了,跟你开玩笑的。”林屿洲摆了摆手,接过塑料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刚刚林屿洲看的清清楚楚,这妮子听到开玩笑的时候,脸上不止有释然,还有一些……落寞?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雾气消散,林屿洲站在窗边,往下眺望,路灯星星点点,像极了满天星辰。
“这样的美景,以前怎么就没看到呢?”林屿洲双手抱着后脑勺,心里嘀咕着。